一木禾 > 聊斋之接引传承 > 第23章 看好了

  “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王璞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像是警告。然后双眼微眯,看着朱檐碧瓦的刘宅。
  典司是县属官,有杂流九品官衔,没有资格用府这个称呼,只能称呼为刘宅。这个年代当属吏在读书人中是很丢人的事情,吏员与官仅差了一步,但这一步,犹如天堑。
  属吏向来是县里的士绅所担任。
  不过刘宅虽说称呼为宅,可也有着三进的院子,一排排的青瓦房连绵不绝,比另一头破破烂烂的县衙宽敞堂皇许多。
  此刻的刘宅大门紧闭,忽的一会,从里面钻出一皂衣公服的中年男子,颔下三缕长须随着他走动不断摇摆,他的脸有些潮红,像是刚刚赶了急路。
  “刘典司回来了,嘿嘿,也不知道刘典司知道自家儿媳和侯府世子有染是什么表情。”
  “还能干什么,肯定紧巴巴送给世子,就差推屁股喽。”
  “你也别不相信,那柳氏可是县令大人的亲女儿,官家的大家闺秀,县令是庆元四年甲申进士,同年有不少是当朝大官,这是奇耻大辱,县令办不了世子,还办不了刘典司。”
  “这你就说错了,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豪强,敢动刘家,就凭县令,还没那个本事。”
  .......
  议论声迭起,刘典司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他连忙给王璞鞠了个躬,问道:“五世子,小的平日里可有得罪世子的地方,为何世子提刀到下吏家门前?”
  对待县令,刘典司尚能坐在太师椅上,捧着清茗,随和雅致。
  可对待王璞,他就有些诚惶诚恐了,因为五世子提着刀,他身边虽没有兵马,但谁又敢小瞧喽。
  “本来是没事的。”王璞抬眼瞅了一下刘典司,笑了笑。
  刘典司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刻堆上了笑,“五世子请,我这有从南面新进的瘦马,还请世子品鉴品鉴......”
  但话还没说到一半,刘典司脸上又愁云满面,因为王璞说了个本来,本来没事,那么现在就是有事了。
  “世子可有什么烦恼?”刘典司抱着破财免灾的想法,说道。
  “你知道的,我身边没人,刚招了一个幕僚。”王璞招了招手,让白脸书生葛朱白走了过来,那长达四尺半的腰刀在手上转了转,然后道:“他喜欢你儿媳,只能割爱了。”
  这么直接!?
  葛朱白神色变了变,一会白一会红,牙齿打结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不能!”刘典司脸上浮上了一层怒色,但想到这是侯府世子,又无奈的压了下去,咬着牙道:“我儿刚死,希望世子不要说玩笑话。”
  “你看是你不愿和解的。”王璞道。
  “这怎么和解?”刘典司心里只想哭,若是世子您真想要,暗地说上一句,我赶早就将柳氏给你送到府衙,赔上嫁妆也不是不行,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没皮没脸的话,他刘家还有什么颜面在宿州县立足。
  “哎......”
  王璞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那就没得商量了。”
  话音刚落,王璞向前踏了半步,双手握住腰刀狠狠的砍向刘典司脖颈,丝毫不顾刘典司求饶的目光,径直砍了下去。
  像是宰了只畜生一样。
  头颅被腰刀余力带着在空中悬了一会,就滚落在地上,吓得围在四周的百姓如潮水一般散开,纷纷避开那怒目而视、死不瞑目的带血头颅。
  “原因你想一个,若是想不好,你也是这下场。”王璞恶狠狠盯着身旁呆若木鸡的葛朱白。
  然后抬头望向蓝天,似乎能冲淡窜入鼻腔的血腥味,将胃部的不适压制住。
  杀人,他这是第二遭。
  而且杀了一个貌似良善的人。
  不过十个胥吏,九个该杀。
  刘典司恰好不是哪一个为国为民的清廉吏员,清廉吏员绝不会置办出如此家产。他在侯府时,听闻刘典司的恶迹也是不少。
  有了昨日杀伍长吴勇的缓冲,王璞总算没丢面子。杀同类心里这坎说过去就过去了。
  至于镇北侯让他想的由头,他倒是能想出来,但此刻既然有了幕僚,也需看看这个小白脸的本领。
  葛朱白拼命咽着口水,牙齿哆嗦,“这怎么解释?难道说是情杀?可说勾结朝廷,跟说陛下何故谋反有什么区别?”
  他看着王璞手中提着的长刀,鲜血顺着刀身从刀尖缓缓流下,再次露出那凛冽如雪的刀身,他突然感觉算计五世子不是一个很好的计策,比如现在屠刀在五世子手中,可以轻而易举杀了自己。
  脑子再好用,还是会被一个莽夫轻而易举杀掉。
  考验!这是一个考验!
  五世子凭什么给我富贵,凭什么给我柳氏,就是凭我的脑子。
  可以让刀从刀鞘出来时更加名正言顺。
  五世子为什么要杀掉刘典司,因为刘典司勾结朝廷,但这不能在大庭广众说出来,得给侯府和朝廷面子。可要找一个什么理由呢?
  “诸位....诸位父老乡亲。”葛朱白狠狠吸了一口气,喊道:“刘典司平日作威作福,压迫乡邻,逼良为娼,还放印子钱,五世子实在看不下去这厮在宿州县作威作福,这才向朝廷请了旨意,当街杀死这污吏劣绅!”
  “诸位想想,找刘氏借粮的时候是不是斗子大了些,他们借用小斗,收用大斗,这一进一出至少赚了五成!五成啊!”
  百姓沉默无声,默默的看着葛朱白在表演,指指点点。
  葛朱白一愣,遂即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意思是说,刘氏借了你一石粮食就要收回一石半,也就是多收五斗粮食!”
  “嘶.....”
  百姓倒吸一口冷气,这刘典司确实该死,没想到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刘家竟然背地里有这么恶劣的勾当。
  “杀死刘典司,世子杀得好!为民除害!”
  葛朱白将自己能想到的各种罪名堆在刘典司身上,说的是亲者恨仇者快,满街百姓无不拍手叫好,他唾沫星子乱飞,越说越得意,甚至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继续滔滔不绝数落刘家的罪行。
  很快,王璞的形象就无比的高大了起来。
  满街百姓没人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与其说被葛朱白忽悠,还不如说心里潜藏的对这些劣绅的不满。当一把火燃起来的时候,哪怕刘家再有善行,也会在这熊熊烈火中无人问津。
  “做得不错。”王璞拍了拍葛朱白的肩膀。
  没想到,这小子真是焉得坏,是个人才!
  他能想到的法子,也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