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光军 > 第四十二章 神兽居结义

  朱邪尚云的三节棍法用得娴熟,攻守兼备,侯代序的梨花头枪刺不进去,又要防着他的反攻,一时想不出办法对付。
  二人斗了靠近一百回合,侯代序虽然不占上风,但是枪法不乱,朱邪尚云的三节棍虽然可以长距离攻击,侯代序熟悉路数后,也伤不到。
  观众看了久久不能分胜负,加上天黑,都开始犯困。
  “侯公子,好靓的枪法!”朱邪尚云说道。
  侯代序趁他说话,忽然纵身一跃,长枪直接向朱邪尚云刺去。
  朱邪尚云见飞枪来得猛,连忙准备翻身躲避,侯代序见他准备躲让,从袖子中射出一支短箭,不偏不倚,正中朱邪尚云的大腿。朱邪尚云捂住大腿,用一只手持棍抵挡侯代序的梨花头枪。
  没出五个回合,朱邪尚云棍法便乱,又一手捂着疼痛的大腿。侯代序大喝一声,用枪直接挑了朱邪尚云的三节棍,没等朱邪尚云反应过来,那梨花头枪一阵寒光,直刺他的喉咙。
  “住手!”巴桑俊在台下吼道。
  侯代序听了这句吼声,这才停止了枪,那朱邪尚云瘫在地上,捂着大腿,心里骂道:“突发冷箭,未免太卑鄙了!”
  “这要是在战场,你已经死了好几回了!”侯代序冷冷说道。
  观众见是侯代序发冷箭暗器获胜,一阵狂嘘。
  巴桑俊心里满是不服,他纵身一跃跳上了擂台,对侯代序说道:“我要是不叫住你,你今天就在这擂台上杀人了!”
  侯代序收起了梨花头枪,冷冷答道:“你刚才不也是差点活生生将铁肘棕熊打死吗?”
  “你……”巴桑俊见不得侯代序这种行为,又被他说得一时语塞,怒火中烧。
  现场工作人员将朱邪尚云扶了下场,长史吴群宣布最后决战开始。
  巴桑俊和侯代序两人各自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此时秋风乍起,吹动火把和碳盆里的火,甚是肃杀。
  “你也要比兵器吗?”侯代序忽然用枪指着巴桑俊。
  “这是摔跤大会,要靠身体,干干净净地打一场!”巴桑俊答道。
  “好!”侯代序将梨花头枪用力一飞,正扎在台下候府随从身旁,又解下袖箭,双手一摊。
  二人僵持片刻,忽然天降小雨,二人在雨中相对视,攥紧了拳头,随时发力。
  这雨越来越大,长史吴群立刻跑到赵王李元景旁,问道:“王爷,这雨越来越大,您和河间郡王身份贵重,不能淋了雨,伤了身体!”
  “长史大人,想当初本王随武德皇帝和当今陛下起兵反隋,在雨水里泡一天一夜的时候都有,这点雨算什么?”河间郡王李孝恭抢在赵王前说道。
  “这……还有百姓……还有郡主在……”吴群有些为难。
  忽然雨水果然变大,打得火把的火忽明忽暗,极难看清。
  赵王立刻说道:“堂兄,这雨太大了,也看不清楚,不如让他们改日再战吧!”
  李孝恭叹了一口气,“好吧,那赵王先回去,我们也先撤了!”
  赵王拱手行礼,李孝恭和李蓉带着手下先行离开。
  李元景对李崇光说道:“崇光,本王也先走了,替我向老师父他们问好!”
  李崇光点了点头,起身施礼。赵王李元景随即离开。长史吴群上台说道:“诸位,这雨太大了,各位今日早些回去吧。改日再行安排!”
  观众听了这决战不比,纷纷撤离。
  长史吴群见众人开始撤退,便对巴桑俊和侯代序说道:“两位公子,我们择日再战吧,赶紧回家照顾身子要紧。”
  侯代序和巴桑俊依旧对视,纹丝不动。
  吴群见二人不搭理他,轻叹一声,自己先撤。
  整个擂台上只剩下二人,台下只有李崇光和二人的随从。
  主家在台下喊道:“少东家,今日不比了,咱们回去吧!”
  巴桑俊依旧不为所动,盯着侯代序,那侯代序也不甘示弱。
  主家生怕二人现在打起来,便找李崇光说道:“李公子,你去帮我把少东家劝下来吧!”
  李崇光走上台去,拍着巴桑俊的肩膀,轻声说道:“这小子不是你的对手,年初在碛口镇就被我玩得团团转,回去我教你方法,好好教训教训他!”
  巴桑俊听了,冷峻的脸上忽然邪魅一笑,他对侯代序说道:“喂,放冷箭的,下次再打!”
  侯代序见巴桑俊如此轻视自己,心里满是不甘心,“下次,你可能今天这么好的运气!”
  说罢,侯代序甩了甩身上的积水,径直走下台离开。
  巴桑俊见侯代序走了,心里憋的一口气这才松了下来。
  “你小子今天让我刮目相看啊,原来深藏不露!”李崇光扶着巴桑俊下来。
  主家让随从立刻过来给二人撑伞挡雨。众人回到了神兽居,李崇光也随他们来避雨。
  巴桑俊从后院换了身干衣服出来,又送了一件吐蕃的珍贵皮衣给李崇光,让他把外面淋湿的衣服换下来。
  李崇光穿上这全新的皮衣,暖和又舒适。
  “少东家,二楼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备下了酒宴,朱邪尚云也让人替他包扎了伤口,已经在楼上了。”主家对巴桑俊说道。
  “好,李公子,咱们去楼上喝一杯!”巴桑俊搭着李崇光的肩膀,就往楼上走。
  二人来到楼上,见到朱邪尚云坐在了窗前,靠着栏杆望着窗外的夜雨发呆。
  “朱邪兄,你伤势也么样了?”巴桑俊上来问道。
  “谢巴桑关心,箭头刚刚取出来了,应该没大碍!”朱邪尚云说道。
  “直娘贼的!这侯代序也太阴险了,我打了三年擂台,都没有见到给人放冷箭的!”巴桑俊又是一头的火。
  朱邪尚云摇了摇头,“也怪我要跟他比试兵器,不过这一树梨花压海棠,雪中惊弦照夜马,名头不是虚传,巴桑,你以后跟他比摔跤还可以,但是比起兵器,恐怕你占不到上风!”
  “嗯,我会小心。对了,李公子,你说你之前跟这个侯代序交过手?”巴桑俊问道。
  李崇光笑了笑,“这个说来话长了,朱邪兄,不如一边喝酒,一边让小弟讲来?”
  “好的,巴桑,你还没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李公子呢!”朱邪尚云对巴桑俊说道。
  “哎呀,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代国公李靖家的公子啊,李崇光,我刚认识的兄弟!”巴桑俊来了劲儿。
  “哦?居然是大唐军神的公子,难怪看上去就与众不同!”朱邪尚云说道。
  “哎?什么叫与众不同?他跟我哪儿不一样了?”巴桑俊反问道。
  “哈哈哈哈……你啊!”朱邪尚云笑道。
  三人坐在一桌,丫鬟上来斟酒,李崇光便把碛口镇黑龙庙村斗侯代序的事情,跟他二人慢慢说来。不一会儿主家过来,见了朱邪尚云狂饮酒,便说道:“朱邪尚云,你刚刚拔出了箭头,要调养,不能喝酒!”
  “哎!先生,我朱邪尚云,漂泊数年,无依无靠,今天结识了巴桑和李公子,高兴着呢?这伤口嘛,酒喝够了,它就不知道疼了!哈哈哈哈……”
  巴桑俊和李崇光也跟着大笑起来。
  “不行不行!我巴桑俊,来长安三四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过。我有个想法!”巴桑俊忽然站了起来,摁住一坛酒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有话就说!”朱邪尚云有些微醉。
  “我想跟两位,结为异性兄弟,我们虽然民族不同,习俗不同,背景身份不同,但是我们吐蕃人,喜欢就是喜欢,憎恨就是憎恨,有什么说什么!”巴桑俊借着酒劲说道。
  “好!我朱邪尚云,一身武艺,本来想给母国效力,不想部落被吞并,族人被驱敢,孤独无依!今天若是能跟两位结为异性兄弟,这辈子都知足了!”
  二人看着李崇光,只见他一脸愁容,酒喝够了,双眼泛红。听着巴桑俊和朱邪尚云的话,内心彭拜而激动。
  “我李崇光,牧农之子,国灭为奴,到了长安,右手残废,如同废人,两位待我真诚,我自然待你们如兄弟!”
  “唉,崇光兄弟,你来了京城,也被李靖收为了义子,其实已经圆满了,你开心点,以后有用得着你朱邪大哥的事儿,在所不辞!”
  朱邪尚云安慰李崇光,巴桑俊大喊一声:“管家老爷子,帮我设香炉,我要跟两位结拜为兄弟!”
  “哎,弄香炉是哪儿的规矩?我们三个,来自三个民族,这些虚的礼节就算了!干了这杯酒,我朱邪尚云,二十三岁,以后就是你们的兄长,但凡有难,必然相助!”朱邪尚云举起一杯酒说道。
  “爽快!大哥,我李崇光今年十三!巴桑俊,你呢?”
  “我十四,大你一岁!”巴桑俊得意地笑道。
  “好,你是二哥,我是小弟!”李崇光说完,直接喝完一杯酒。
  “好!三弟,哈哈,爽快!”说罢,喝完一杯,直接砸了酒杯,“今晚不醉不归!”
  朱邪尚云又喝下一杯,躺下说道:“想不到我朱邪尚云,今生今世还能有亲人在世!快哉!”
  只有李崇光忽然眼角泛红得厉害,听得“亲人”两个字的时候,鼻头一酸,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巴桑俊和朱邪尚云大惊,朱邪尚云撑着半条腿靠近李崇光,问道:“三弟,是不是有什么难事了?”
  巴桑俊也急着问道:“是啊,崇光,什么事情这么伤心?”
  此时楼外风雨更急,雨水打遍栏杆,正是秋雨急,夜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