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光军 > 第三十一章 夺帅令

  宇文名臣看着李崇光拉住了自己,一脸疑惑。李崇光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问道:“名臣,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人?”
  “有四百人,怎么了哥?”
  “好,你带着他们跟我走,去办一个案子!”李崇光满怀期待地看着宇文名臣。
  “现在?”宇文名臣非常惊讶。
  “对,非常紧急!”
  宇文名臣来回踱步,又问道:“是什么案子?”
  “我发现颉利可汗的行踪了,正要人手去抓捕他!”
  “什么?颉利可汗?”宇文名臣听了,走近李崇光。
  宇文名臣靠着李崇光,贴近他又说道:“大哥,颉利毕竟曾经是我们国家的可汗,你这样公然抓他,不怕寒了突厥人的心吗?”
  李崇光深吸一口气,“颉利不归案,多少人都会受到牵连。更何况,他做大汗的时候,你有过上一天的好日子吗?”
  宇文名臣摇了摇头,“大哥,什么事情我都能跟着你干,但是这事儿,我真的不敢……”
  “名臣,你我知根知底,你会怕这些吗?你是担心跟我去了,贸然出兵,丢了官位吧?”李崇光冷冷地说道。
  “大哥!”宇文名臣睁大了双眼,“大哥,你居然怀疑我是那样的人?”
  “毕竟你从小跟着我,吃尽了苦,有时候好几天都没饭吃,冬天没衣服穿,现在做了官了,手下也有兵了,还受天子宠爱,换做是我,也会考虑的!”
  李崇光生着闷气,又转身问窦去疫,“窦去疫,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这条命是大哥的,你让我去哪儿,我去哪儿!”窦去疫撅起了嘴振臂一呼。
  后面的少年军也一起吆喝,“跟大哥走!跟大哥走!”
  “你们都疯了,国家有国家的制度,军队有军队的纪律!你们做事情不计后果,那都是要回来掉脑袋的事情!”宇文名臣大喝一声,试图制止众人。
  “名臣,我们什么时候怕过死?”窦去疫上前问道。
  “对,什么时候怕过!”众人也跟着喊道。
  “名臣!”李崇光看着宇文名臣,说道:“兄弟们之中,就属你最有担当,有主见。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的前程着想,你放心,这件事情有我和赵王背着。”
  宇文名臣知道兄弟们热血上来了,是扑不灭的,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拔出宝剑,大声说道:“既然大哥这么说了,兄弟们,跟我去抓颉利!我二百名突厥男儿,都听大哥统一号令!”
  “好!走!”窦去疫和众人一起附和。
  窦去疫为李崇光备了马,二百名少年军齐齐上阵,准备冲出朱雀门。
  忽然火光四起,一支铁骑用火把把雨夜照得如同白昼。
  “宇文名臣!你不值夜,带着这么多人在这儿躁动个锤子?”为首的大将上前拦住宇文名臣。
  “是佟将军!我等接到赵王的命令,去驰援雍州牧府!”宇文名臣说道。
  “赵王的命令?宇文将军,你虽然年轻,但是规矩还是知道的吧?我天策羽林军只接受天子、都尉和兵部的调令,赵王这样做,也僭越了吧!”
  宇文名臣看了看李崇光,又对着佟将军说道:“赵王李元景还身兼右骁卫将军,今夜却有急事儿,还请佟将军莫要阻拦。”
  佟将军仔细打量着少年军这阵势,问道:“我听说赵王和都尉大人今夜都在代国公府,为代国公庆六十大寿,都喝的酩酊大醉,估计现在也醒不了酒吧,你假借赵王之名,莫非想要谋反?”
  佟将军用马鞭指着宇文名臣,立刻让自己的部下将少年军围得更紧。
  宇文名臣看着李崇光,轻声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
  李崇光慢慢驱马上前,与佟将军正对面,他问道:“敢问将军,赵王的军令真的可以视而不见吗?”
  佟将军拱手道:“本将只服天子和兵部的诏令,莫说是赵王殿下,就是太上皇此时在,本将也不会放出一人一骑!”
  “好一个忠君之将,你也是我义父李靖的麾下吧?”李崇光问道。
  “代国公?你是?”
  “在下正是代国公的义子,赵王帐下的府中祭酒,将军会认为我假传命令?”
  “从未听说代国公有义子,小子!莫要在本将军面前故弄玄虚,速速退下!”
  “你们上司都尉长孙迦罗,刚刚在府上,也知道此事,你可以前去核对!”
  “都尉大人此刻熟睡,休要诓骗我!”
  李崇光又将马向前驱,离佟将军越来越近,“佟将军,今儿这兵我是肯定带走,谁也拦不住!”
  说罢,没等佟将军反应过来,李崇光一个纵跳,从马上飞身起来,一脚飞向佟将军。
  那佟将军用剑来抵挡,李崇光踹到剑身,又弹了回来,佟将军连人带马吃了一脚的力气,人带着马向后踉跄。
  此时李崇光也拔出短剑,一个飞身在空中就要砍佟将军,佟将军用剑来抵挡,那剑碰到李崇光的短剑,硬生生被砍成两段。
  “大哥,不要伤他性命!”宇文名臣立刻喊道。
  李崇光立刻收了力气,反手将佟将军的头盔削掉。
  佟将军惊魂未定,李崇光早就上了自己的马,宇文名臣趁机挥开包围,领着少年军打开朱雀门。
  李崇光用剑指着佟将军,说道:“佟将军,形势所迫,逼不得已,若是李崇光侥幸生还,必当登门谢罪!”
  说罢,转身驾马冲出朱雀门。
  佟将军在后面哀叹一声:“唉,英雄出少年啊!一身虎胆,后生可畏!”
  李崇光带着宇文名臣、窦去疫等二百个少年军,一路狂奔到西市,临近波斯人天长的商铺时,命众人都下马前行。
  这商铺都是一条街上紧密相连,商户都在紧挨着,如果要包围,则是要包上半条街,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手,则形成不了包围圈,敌人很容易逃脱。
  李崇光一个人上前,四处寻找雍州牧府的的府兵,却未能见到一人。
  “这管家莫非没有叫醒赵王?那也应该能告诉长史唐文忠啊,怎么这么久了,也看不到一人一骑?”李崇光自言自语,不由眉头紧锁。
  他回到少年军中,宇文名臣问道:“大哥,什么时候能动手?”
  “奇怪了,我明明让管家通知长史唐大人,带兵先来这附近埋伏,怎么这么久了,也不见一兵一卒?”李崇光对宇文名臣说道。
  宇文名臣思索片刻,说道:“要不再等一等?”
  “大哥!我们还是直接杀进去吧,那颉利也老了,有什么好怕的!”窦去疫插上了一句。
  “不!按照时间推算,雍州牧府的人早就到了!去疫,你现在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雍州牧府,找唐文忠唐大人,问清楚情况!”李崇光对窦去疫说道。
  “那好,大哥,我去了!”窦去疫说罢,上马向雍州牧府加速赶去。
  “名臣,让兄弟们一半人绕到后街,其他人在门外找东西隐藏起来,等雍州牧府的府兵一到,就直接破门而入!”
  宇文名臣点了点头,“好!我让小钟带人去!”
  说罢,宇文名臣招呼小钟带了五十人前往后街埋伏。
  李崇光和宇文名臣就在商铺对面找了柱子埋伏起来,一直等待窦去疫的消息。
  大雨还没有停下,少年军们全部被雨水淋湿,全身湿透,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崇光闭着眼睛,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模拟着窦去疫去往返雍州牧府的时间节点。
  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这阵马蹄声瞬间让他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夜深人静,在这个位置就能很清晰地听到马蹄声,店铺里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唐文忠一直在雍州牧府衙里办公,接到管家的报信不可能不出兵。
  李崇光睁开眼睛,死盯着对面店铺的大门。
  果然窦去疫赶了回来,他神色慌张,急急忙忙找到了李崇光和宇文名臣。
  “怎么样了?”宇文名臣急忙问道。
  “奇怪了,雍州牧府里面,除了守卫,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我问那守卫,守卫说,唐大人早就带上府里所有的人马,出门了,还没有回去!”窦去疫气喘吁吁地说完,一脸茫然。
  李崇光听了,心里一紧,“不好了,出事情了!”
  “怎么了,大哥!”宇文名臣问道。
  李崇光看了看对面天长的店铺,“这波斯老板也是个有钱的大户,深夜不挂府灯,有古怪!”
  “这个长史唐文忠去哪儿了?莫非是遇见颉利要逃跑,追了出去?”宇文名臣猜测道。
  “也不会,我们来这里时,还和雍州牧府的夜巡队照过面,如果是追击他们,夜巡不会那个状态!”
  “那……”宇文名臣也猜测不到,“这么多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李崇光双眼一直紧盯着房门,他观察出来,那大门虽然也是紧关着,却不像白天那么齐整,门下的积水,似乎比街上的水,更深更暗一些。
  李崇光一个人走了过去,宇文名臣和窦去疫也站了起来,“大哥?小心!”
  待李崇光靠近大门,蹲了下来看了地面,竟然发现是一摊血迹,那大门上仍有淡淡的血的印记,一直被雨水冲刷着。
  “不好!”李崇光心里一颤,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