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齐桓公大传 > 十六章 落脚北星

  被郑国大兵围追、刀枪剑戟林立的那一幕一直在己姬和己雪心目盘旋,挥之不去。己菲、己雪姐俩一生当中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的场面,尤其己姬在那惊恐万状之中,她的双手紧紧抱住儿子小白。但她心里明白凭着自己的柔弱之躯根本没有办法保护怀中的幼子,所以那种恐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尽管她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小白公子,但真正大兵来袭,刀枪剑戟过后,连自己都性命难保又孰能保住小白囫囵个的不受伤害?己姬的脸色苍白,汗水滴滴落在怀里的孩子脸上。从车帘向外张望所见的那一幕兵车辚辚、剑戟林立的场面,夹杂着哪震天动地呼啸起来的吼叫声,姐妹俩不仅禁心缩的紧紧的。莒嬷嬷就拼命催御仆驾驭车马快跑,急的不行,自己蹦到驾驭坐上和御仆一起吆喝着马匹。己雪见两匹骠骑前来,更是紧张,扑倒己姬的身上与己姬一起用身子护着小白,尽管她们都明白这种举动无济于事,但是这确是女人的本能啊。直到胡敢的高大的背影出现在视野,似乎那种宽厚的肩膀具有千钧之力,能给这纤弱的女人一些安全慰藉。当车外清晰的对答之后,知道了是郑国世子率兵援齐,车中的几个女眷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车中的人没有谁注意到,己姬忽然身体瘫软,怀中的小白也从手中滑落出来,亏得己雪赶紧接了过来。
  己雪赶忙喊了一声:“姐姐怎么了?”
  己姬短促呼吸中,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的己姬对己雪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
  己雪说:“让车停下来休息一会。”
  己姬说:“不必,赶紧赶路吧。”
  胡敢率领车队继续前行,追赶那逃之夭夭的胡齐的单车。
  胡齐误以为遇上了戎狄大兵,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管得了己姬母子,一任地催马前行,逃命要紧,根本就是置己姬母子于不顾,狂奔之中,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负罪感。只是当他们逃出很远的时候,相信不再有追兵跟过来了,才回头张望,好久才见己姬的车队在很远的地平线上缓缓而来,并未受到那队车马军士的袭击,这才驻足等待车队。等胡敢赶到,两人沟通了情况,胡齐不仅得意起来。
  胡齐说:“有郑国救援,齐国驱赶戎狄就稳操胜券了。”
  这时候前去探路的军士赶回来回报,前面的村子就是属于历下城邑管辖的北星里。
  胡齐摸着自己长者几根细毛的下巴。说:“好啊好啊,北星里占了一个北字、占了个星字。就住进这个里吧。”
  于是车队缓缓向北星里走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居民村落,里长是历下邑宰的族里,几十户人家在这里耕耘劳作,为历下城邑提供粮草和供给,也是历下城邑民工杂役、兵役守卫提供源泉。里中有邑宰的行宫,楼堂庭阁吃宿条件一应俱全。胡齐一眼看好了这套宅院。不容分说就就指挥车队进了大院。守门的人一再说明是历下邑宰的行宫,平时没有人敢碰这个宅院的。
  胡齐拉下脸来,大声呵斥道:“你没看明白车队是齐宫的吗?别说你这个北星里,就是历下城邑也是国君所管辖。快去叫你们的里长来,就说宫中大内管家胡齐驾到,招呼里长快快来接驾。”
  守门的应声而去。
  胡敢悄悄地提醒胡齐说:“有娘娘和公子在,叔父应该让里长接驾的是己姬娘娘和小白公子。”
  胡齐看了看胡敢,说:“你懂个什么!记住了这里只有我大内管家胡齐。”看着胡敢一脸狐疑,胡齐加重了语气重复说:“这里只有我大内管家胡齐,听见没有?!”
  胡敢知道虽然自己是胡齐的亲侄儿,但是自己这个军吏必须服从大内管家,这是来时宫中御林军的命令。一切都要服从管家胡齐。所以不敢与叔父顶撞。躬身抱拳回了声“诺!”
  胡齐不请自来地,步入主宫,见厅堂上一副主宾家具摆放整齐,自己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上。胡敢随着进了厅堂,腰配长剑威风凛凛地站在一侧。
  里长带着两个随从来到行宫,见大院里已经被几乘军车沾满,军士们都是齐国御林军的铠甲兵器,刹那间就被这威风所镇住了。再进厅堂,见堂中端坐着的人衣冠楚楚、气度凶悍,更有一脸横肉,杀气腾腾。旁边站立的军吏更是威风凛凛,一股不容侵犯和怠慢的风度咄咄逼人。里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啊,即便是邑宰来了也没有这种气势啊。里长扑通跪倒在地,向胡齐施跪拜大礼。
  “小的叩见大人,不知道大人大驾光临来接见迟,还请大人海涵。”
  胡齐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说:“起来吧。没有事先通知,也不怪你。受国君之命,本宫内管家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你等要悉心照料,为本管家提供各种生活之便。从今天起,吃住出行都有你里长安排搭理,如有不到,本管家有国君授予的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你可听明白了?”
  里长抬眼看一眼右手握着腰间宝剑把柄的胡敢,脸上顿时留下汗水来。嘴唇在哆嗦。“是、是,只是里中的年富力强的男人都充军,去了历下城邑护城去了……。”
  胡齐打断里长的话说:“这些本管家都知晓,不必啰嗦。你现在就去派人收拾房间料理本管家与车队吃住,不得怠慢。”
  里长赶紧回答:“诺,小的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
  按照胡齐的安排,行宫的正房留给了他和侄子胡敢同住,胡齐住在左侧正房,胡敢住在右侧房屋。厅堂成为两人共同的办公之地。而己姬、己雪等被安置在右侧偏房。其余均是住在右侧的偏房。
  胡敢提醒胡齐说:“叔父大人,己姬可是齐国的娘娘之身,和女眷们住在偏房不合适吧!”
  胡齐登起三角眼,骂道:“你懂个屁!在这里我就是国君之身,你就是大将军。这里就是我们胡的天下。他己菲生了个灾星,被国君驱逐出宫,不再是什么娘娘不娘娘了。在这里我们把她当女人她就是女人,我们把她当奴隶她就是奴隶。在这里她己菲只能听我们主宰。明白么?”
  胡敢说:“可是人家毕竟是后宫娘娘……万一……”
  胡齐打断胡敢的话说:“没有可是,没有万一。在这里我就是金口玉牙,你就有生杀大权。哈哈哈哈……,这片北星里天地是我胡家的。”
  胡敢紧蹙眉头,这个年轻人实在听不下这种话了。就提醒胡齐说:“叔父,咱属于大齐子民,上有国君、下有国法,千万不可造次。”
  “什么?”胡齐怒瞪双眼,逼视着胡敢,两人对视了半天。胡齐说:“你小子胆子大了,来教训本宫来了。出来混事,你还差得远呢!本宫命令你:明天带上几个人到周边的村子走一走,告诉其他村里的里长,就说国君派本宫到此巡查,让他们该孝敬的孝敬、该报到的报到。本宫要看他们的表现向国君禀报。”
  胡敢说:“那也要通报娘娘和公子到这里的事吧?”
  胡齐气得双手发抖,大骂胡敢:“你个蠢猪。本宫告诉你怎么说,就怎么说。废什么话!”
  胡敢正要出门,胡齐又叫住了他:“到村里看看,是不是有酒卖,给本宫提两壶酒来。”
  胡齐应了一声“喏”除了正房。迎面就见己雪,焦急地站在院子当央,胡敢上前问了一句:“娘娘有事吗?”己雪面带焦虑,对胡敢说:“姐姐一路上担惊受怕,公子吃不上奶,莒嬷嬷只能弄点米汤来糊弄,公子只是哇哇哭,现在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可怎么办啊!”
  胡敢说:“娘娘别急,我看村里有没有生娃的女人,也好让她来喂喂公子。”
  己雪似乎看到了希望,说了一句:“如果能找到奶娘,公子就有救了。”
  胡敢二话没说,急匆匆跑出大门。
  莒嬷嬷和婵娟在收拾房间,将车中的生活用品一样一样地搬进房间。己姬抱着公子忧心忡忡。孩子自生下来就没有吃饱过,一路颠簸惊吓,己姬已经是一点奶水都没有了。公子小白的小脸失去了刚出生时的丰润,而且慢慢地消瘦下来,脸色也变得铁青。一路上缺少营养的公子,到了缺乏营养难以生存的地步,情况十分危险。而己姬也却束手无策,只能用眼泪相伴。
  己姬问莒嬷嬷:“孩子路上饿得直哭,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小手在抽搐一样抓挠着。我担心公子怕是活不成了。现在该怎么办?”
  莒嬷嬷说:“娘娘别急,我来生火,为公子熬点米汤。另外咱现在到了村子里,可以出去找找有没有生娃的女人,也求他们帮帮忙。救救公子。”
  己雪一脚跨进门来,说:“那个军吏已经去村里找去了。一会就会回来。”
  胡敢手里提着一个瓦罐,兴冲冲地叫着:“来了来了。”己雪早已在门口等候了。胡敢说:“是一个老乡现给挤的羊奶,成么?”
  己雪兴冲冲地接过瓦罐,说:“总比米汤强啊。”。
  胡齐见大门外急匆匆进来的胡敢,以为是给他打酒回来了。却见胡敢把那瓦罐交给了己雪。不仅大声吼叫起来:“我的酒!”
  胡敢看着胡齐,呆呆地站在中院,他早把胡齐买酒的事忘在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