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齐桓公大传 > 第八章 周王伐郑

  郑庄公一路假借王命在中原讨伐,军威显赫,螫狐大旗令周边诸侯胆战心惊。此时的诸侯不怕周桓王的天子地位,却恐惧“螫狐大旗”和“彤弓狐矢”。郑庄公的联合大军,让各诸侯背后捏着一把汗,不怕得罪周天子却唯恐得罪了郑庄公。
  周桓王连续得到的都是如此信息,怒不可遏,想强令禁止,但仔细一想对可以假传圣旨的姬寤生来说,王令又怎么能阻止他的霸权之路,所以周桓王心知肚明王令无济于事。中原各路诸侯不以周天子喜怒为取向却以郑庄公的螫狐大旗为取向,大旗指出各路诸侯蜂拥而至,被讨伐之国在各路诸侯将士的刀光血影下哭喊声一片。周桓王再也不能忍受了。他看到了比他更有威信的霸王郑庄公。从抢收周麦,到假命讨伐,一个欺世盗名的奸雄在周桓王的心目中愈演愈烈。如此下去周天子天下岂不成了他郑氏天下?先王打下的江山好端端地就被他郑氏家族蚕食了。岂有此理!周桓王终于按耐不住了。
  郑庄公明知周桓王不满,自打那次朝见之后,一连几年再也不朝。成为各路诸侯第一个如此大胆挑战王尊的诸侯。别看郑庄公每每拿不朝贡的理由讨伐别人,自己的心目中早就没有王道了。周王朝的至尊在他的心目中已经荡然无存。
  周桓王召集大臣商议,劈头就说:“姬寤生太无礼了!若不讨伐,各诸侯纷纷效尤,周室天下岂不要土崩瓦解了么?朕当亲帅六军,讨伐姬寤生的大逆不道。你们有什么良策?”你
  在周王室之初,唯有周王室可以设六军,而其他诸侯国最多也只能设三军,只不过今天的三军和六军只是概念上的差别了。一些强制的诸侯国的三军无论在军士数量上还是车乘的配比上都远远超过了周王室所谓的六军。
  虢公想了想说:“郑国有几世为周卿士之功,天子夺其政,他心中有怨,所以不来朝圣。而今,姬寤生假命讨伐他国,树立自己威仪,以犯天怒。讨伐姬寤生是有理的。但天子之身尊贵不宜亲自前往讨伐。可以檄令周边诸侯国联合征讨,逼迫姬寤生谢罪天子。”
  周桓王听后仍显得很激动,不容解释地说:“他姬寤生欺朕非止一次,一而再再而三,从抢割我周王室的春麦到假命讨伐诸侯国,从不与朝贡到欺君罔上,朕历历在目。朕与他姬寤生誓不两立!不杀他姬寤生难平朕心头之恨!”
  说到这里周桓王拍案而起,怒不可遏,身边大臣不好多嘴。“如此大逆不道之贼,朕当亲自讨伐!”
  于是周桓王令手下发檄文令相邻诸侯国一并讨伐郑国,响应周桓王号令的只有蔡、卫、陈三国。周桓王拟定具体时间便开始了一同兴师伐郑的计划了。实际上檄文也到了齐国,只是齐僖公顾忌再三,他念念不忘的是报复纪国,而且十分忌讳纪国与周王室的联姻,而且周王室讨伐的郑国正是与齐国有石门之盟、有联合伐宋的经历,更重要的是齐僖公尚指望联合郑国共同完成灭纪的大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盟国关系,怎么可以因为周王室的一纸檄文而得罪盟友。于是齐僖公以国力不支加以推脱了。
  这时候,陈国刚刚发生内乱。陈桓公去世,其弟公子妫佗字伍父在陈国兵权在握,见其兄去世,便成为陈国第一说话算数的人了,当朝之上说一不二。按照周室礼仪,父薨子继,陈国国君理所当然是由世子妫免来继位的。陈国重臣只等待公子妫佗在主持丧礼的时候立世子妫免为陈国国君。只是这个时候的公子妫佗却产生了自立为君的念头。这个公子妫佗是个什么人呢?身为陈国权重之臣,却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经常是带着贴身随从去游猎,那种血刃猎物的刺激与快感给他很大的乐趣。妫佗一直对嫡庶长幼之礼不能苟同,在他的眼里什么是能力,能力就是挥刀舞枪,就是厮杀征战,就是领兵打仗。这几点他都比他的兄长强,他看不惯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纤纤君子,而他的兄长就是这样被他妫佗瞧不起的人,然而却当了国君。这也不是父公偏心,只是长兄是世子,世子就是要继位,不管他有没有能力,不管其他兄弟如何比他强,都无济于事。所以在他的生命中有一种来自心底的压抑与愤懑,而田间狩猎却是可以直抒胸臆,那种大刀阔斧的杀戮,那种直面血腥的场景,让他感受到了自身的力量,让他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敞亮。所以在他兄长执政期间,除了需要时带兵征战,就像他平时屠戮野兽一样去战场杀人,他毫无心情去关心国事政治。眼下陈桓公驾崩,让这个从来不思量国事的冷血公子有了心思。他看不上世子妫免,这个只知道之乎者也地啃书本的人和当年他的父亲一样。不能冲锋陷阵、英勇杀敌的国君算什么好国君,于是公子妫佗就跟身边的人说明自己的想法。身边的人竭尽献媚之能事,都说公子才是陈国的最英勇无敌的人物,如果掌管陈国,陈国就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怎么会让人家调来调去做一个配角。于是公子妫佗决定让自己充当一把陈国的领袖,让陈国步入军事强国。主意已定,公子妫佗就开始了自己的篡位步伐。世子妫免年幼,即无朝廷势力也无武装势力,除了几个贴身侍卫,并无自保能力。妫佗首先借着自己兵权在握,派人包围了世子妫免的府邸;然后罗列莫须有罪名杀了世子妫免;再然后就是召集朝中大臣,述说世子数罪并罚被诛杀的理由;再然后就是面对陈国无君的局面,宣布自己掌管国政自立为国君。公子妫佗的确做事干脆简单,他认为这简单地手脚并用,他就理所当然地接管陈国的朝政了。只是在妫佗自立为君面南而坐宣布完之后,殿下众臣都无响应,出殿之后议论纷纷,有的直接带上家小去了他国。陈国上上下下得知妫佗篡位的消息,都恐惧大祸临头,而纷纷背井离乡。就在这时妫佗得到周桓王指令,要征讨郑国。公子妫佗觉得当下必须要得到周桓王的认可。他杀世子继位的事情要名正言顺,就必须得到周桓王的认可,何不趁机维系周天子一下,于是毫不犹豫地接受出兵指令。公子妫佗只得纠集车徒人丁,装备好披挂刀剑,派遣大夫伯爰诸统领二百战车向郑国进发。蔡、卫两国得到周桓王的檄文,不在话下各遣兵从征。桓王令虢公为右将军,率领蔡、卫二国之兵;令周公黑肩将左将军,率领陈兵;自己则自统大兵为中军,左右为策应。
  周桓王自小就知道郑庄公之霸道,继位时,身为太子的父亲因郑庄公欺君罔上,心里憋着一口气,悲痛抑郁而亡。周桓王继位后就对郑氏的勤政深表质疑,悉数三代辅佐,都有假公济私之嫌,以辅佐朝政为由,去矫正周边诸侯,然后便是灭掉诸侯国、占领地域,使得周天下诸侯纳贡于周室变为纳贡于郑氏。而今这个姬寤生被废除朝政,仍要假命讨伐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此行为不讨伐,周室江山还有何脸面统帅天下诸侯。
  不能不说周桓王为天之道是正确的,但方法却是简单了。被视为大国的齐国不推托,而以区区陈、蔡、卫等小国力量面对强盛的郑国如何能稳操胜券,周桓王却没有细想,草率班师出征。
  这面,郑庄公听说周桓王讨伐大军马上就到了,招集诸大夫商议,群臣都没碰到王室之军讨伐诸侯的事情,这说明郑庄公是以下犯上了,是没有理由的,所以都沉默不语,都不敢轻易率先发言。
  沉默之中,正卿祭足上前一步说:“天子亲自帅兵讨伐,谴责我郑国不朝贡,名正言顺。以我之见,主公不如派出重臣代以谢罪,让周桓王平定下来,方可转祸为福,保我郑国平安。”
  郑庄公愤怒了:“岂有此理!他姬林算个什么?当初太子病逝,是寡人扶持他登基为王。可他登上王位,不仅不念旧情,却剥夺我郑氏在朝卿位。而今又率大军来讨伐,三世勤政之功他一字不念、不闻不问,让我祖孙为朝政呕心沥血的业绩付诸东流。此番王室大军来伐,如果不挫其锐气,我郑氏宗族岂不是要毁于旦夕吗?”
  高渠弥上前一步说:“主公息怒,陈国与郑国一向和睦,陈国援军是不得已而为之。蔡、卫两国与我郑国素有恩怨,有周王室召唤必然效犬马之力。周天子震怒与我郑国,其锋芒不可当。这一战我们宜固守城门而不出,熬他几个月,周桓王肯定坚持不住。等周桓王消了火气,或战或和,可以视情况而决定了。”
  大夫公子姬元上前一步说:“以臣战君,于理说不通,所以与周王室一役宜速战速决而不宜拖的太久。臣虽不才,愿献一计。”
  郑庄公赶紧问道:“卿有何计,快快说来给寡人听?”
  公子姬元说:“王师既一分为三,我郑国军队亦当为三军以对应王军。编成左、右二军,都结为方阵,以左军对其右军,以右军对其左军,主公自率中军以面对周桓王。”
  郑庄公摇了摇头说:“这叫对应而战,寡人问的是如何战法才能稳操胜券,战而必胜的计策算什么?”
  公子姬元继续说:“主公听我说完。陈国公子妫佗弑君新立,国人不顺,为巴结周天子而勉强尊从王命,都是临时征集调度的百姓充军,既无作战能力也无心恋战。若令右军先打击陈国的军队,陈国军队本来是观战为主、伺机行事的。当大战伊始,就被打击,而且我郑军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必然让陈军大乱,溃不成军。然后再令左军直奔蔡、卫二军。蔡国、卫国见陈军大败在逃窜中,亦不敢坚守待诛,必成溃败之势。然后主公可合兵以攻周王室的主部,王军已是形影孤单,我军完全可以稳操胜券。”
  郑庄公露出笑脸:“卿了敌如指掌,战情分析透彻,确是一良计!”
  这边正商议间,就有边吏禀报:“周王讨伐之师已到了繻葛,三大阵营联络不断。”
  郑庄公发令:“准备戎车六百乘,寡人将于王师决战!”
  此时的郑庄公已胸有成竹,面对大军压境,面无惧色,军帐前气宇轩昂、从容镇定。郑庄公命大夫曼伯,引一军为左军阻挡周桓王的右军;命令正卿祭足,引一军为右军阻挡周桓王的左军;而自己则率上将高渠弥、原繁、瑕叔盈、祝聃等作为中军,并命人仍打起“蝥弧”大旗于中军,以震军威。
  祭足见状忙上前阻止,说:“‘蝥孤’大旗代表‘奉天讨罪’,在讨伐宋国、许国等诸侯时候可以用。那是以周王室的君威以伐诸侯。而今主公是面对周桓王,再树螫狐大旗就名不正言不顺了。因为主公就是在与周桓王作战啊。”
  郑庄公认为祭足言之有理,即刻命令换了战旗,叫瑕叔盈执掌大旗。瑕叔盈站出队列,双手接旗顺手一摆,“呼啦啦啦”大旗打了个旋,便在风中猎猎起舞。蓝天下,彩色大旗迎风招展,那景致看得郑庄公笑颜顿开。
  三军直达繻葛扎下营寨。
  队伍接近周王室的军队。高渠弥登高望阵,看了半天,若有所思,回禀郑庄公说:“从布阵看,感觉周桓王颇知兵法。主公今番交战,不比寻常,必须慎之又慎,臣建议我军可以摆成‘鱼丽’之阵。”
  郑庄公不解地问:“‘鱼丽阵’法该怎么摆布呢?”
  高渠弥说:“以二十五乘甲车为一组,甲士五人为一伍。每阵一组在前,别用甲士五五二十五人随后。阵前一旦有牺牲,后面马上就给予补充。前车伤一人,后伍即补上一人,有进无退。此阵法极坚极密,难败易胜。”
  郑庄公点头:“好,就摆鱼丽阵。”
  于是郑军按照鱼丽阵布置好队形,然后休整,准备第二天开战。
  到了第二天两军对垒,各排阵势,
  周桓王见郑庄公出师应战,感觉到自己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便勒紧战袍就要亲自出战。虢公赶紧上前劝说:“天子之身不可亲自一线拼杀,可以坐镇指挥,要保重龙体安康,才有周氏百姓万福。”
  周桓王这才坐定天子戎车。
  郑庄公传令:“左右二军,不可轻动。以军中大旗摆动为号,有序出兵。”
  周桓王高居戎车,阵前历数郑庄公罪状,专等郑庄公出头答话,当阵诉说,以挫其锐气。
  郑庄公虽列阵前,却不答话,只把住阵门,没有丝毫动静。
  周桓王命人出阵挑战,郑国一方仍无人应战。周王三军列队整齐,蓄势待发。只是不见郑庄公出人出兵,任由周桓王的挑战将士任意辱骂,就是纹丝不动。周桓王比较疑惑,不知郑庄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周王大军还以为面对王师,郑军已经是理屈词穷不敢应战呢!
  骄阳当空,地面上蒸发着热气,周桓王的三军各个汗流浃背,等不出战事来。时至午后,周桓王的三军有些懈怠了。有的站累了索性坐在地上,如看大戏的一般。
  此刻,郑庄公私下里提醒郑军将士,精神起来准备迎战。他估计周桓王的大军精神头消耗得差不多了。便命瑕叔盈把大旗一挥,右军突然杀声顿起,直奔周桓王的左阵,那是由陈军组成的左路大军。
  曼伯冲锋陷阵,杀入陈军。不出公子姬元所料,陈军的确持观望态度,其将士想看郑军与王师打的如何,在确定自己怎么打,本无参战斗志,受到郑军将士的凶猛追杀,吓得四处溃散,反把中军的周王室中军阵势给冲撞了。而此时周桓王的右军听到左军那面杀声不断,却见对面的大军丝毫未动,不知如何是好。
  黑肩所率的左翼的陈国军队收郑军冲杀,兵乱无稽,到处冲撞,周公黑肩阻遏不住,大败而走。于是人心浮动,惊恐万分。
  周桓王正指挥中军援助左军。郑庄公命令瑕叔盈把大旗左右挥舞。一时间郑军金鼓齐鸣。喊杀声惊天动地,郑庄公的中军与左军也从阵营中奋勇杀出。
  祭足率领的左军杀入周王室的右军阵营,只见蔡国、卫国旗号交织紊乱。两国军队见陈国军队已经是弃车逃命,哪里还有抵挡勇气,各自觅路奔逃。虢公仗剑立于车前,约束军人,高声呐喊:“如有阵前撤退者斩首!”但是抑制不住大军后退的汹涌浪潮。祭足率大军布成强大一线阵营,威势浩荡,汹涌扑来。尽展郑军威猛浩大、气势逼人。
  虢公已经喊得声嘶力竭,但蔡、卫之兵还是畏惧郑军的强悍,节节败退,自己也无奈于郑兵的压力,只能在刀枪剑戟的丛林般蔓延而来的时候,缓缓退去,却不损一兵一卒。
  再说周桓王在中军,先是见郑庄公右翼突然出击,陈军溃散,正在命令中军援助,却听见敌营鼓声震天,知是郑军全面出战,只得转而全面迎战。只见士卒纷纷耳语,阵型已乱。自己站在戎车上望见溃兵败势如海啸的一般,眼见得左、右阵营败北,中军也乱了阵脚。再看郑兵如墙一般推进,祝聃在前,原繁在后。而曼伯、祭足亦领得胜之兵,并力合围。使周桓王的中军车倾马拥、将陨兵亡。桓王传令速退,周桓王的亲兵拥着王车且战且走。
  祝聃望见绣盖之下正站在车上发号施令且穿着华丽的人,料定是周桓王。竟凭着眼力真觑瞄准,一箭射去,正中周桓王左肩。幸周桓王裹着坚厚的貂裘,伤的不是很严重。祝聃催车前进,正在危急之间,虢公飞车前来救驾,长戟横在祝聃面前,于是二人你来我往交锋几个回合。这时郑国大将原繁、曼伯也纷纷围将过来,各路英雄汇集,杀得周桓王的亲兵牺牲大半。眼见周桓王大军将被团团围住,在劫难逃。忽闻郑庄公法令鸣金,于是各自放弃眼前已无招架之功的周桓王亲兵而收军。周桓王虎口得脱,率兵退回三十里下寨。周公黑肩赶到了,见周桓王受伤,便开始埋怨说:“陈国的军队不肯卖力,以至于全军复败。”
  周桓王扶伤羞愧地说:“这是朕用人不明的过错!”
  祝聃回到郑庄公面前,见郑庄公就说:“臣已射中周王的肩胛,周王吓得魂飞魄落,正待追赶,生擒那厮。就听见主公鸣金了。”
  郑庄公说:“这场战役本为天子不明真相,以德报怨所引起的。今日应敌,处于寡人万不得已而为之。赖诸卿之力,我郑氏社稷无陨,何敢多求!如果按你的说法捉拿了天子,如何发落?即使是射中了周桓王也不是什么好事。万一重伤殒命,寡人就会落个弑君的罪名!”
  祭足说:“主公圣明!”
  郑庄公见祭足有话要说,就问:“周天子已经退去,寡人当如何收拾现在局面?”
  祭足说:“如今我郑国国强兵壮,已立足于周氏天下。周桓王心里畏惧,所以加以讨伐。现在周桓王失败了,并且身受箭伤,心中有火气,会更加仇视我郑国。主公可备厚礼派人前去安抚慰问,并向周天子谢罪,以尽我郑国身为臣子的忠孝之道。并向周桓王说清楚射王的事并非主公的本意,实属下属不明管理不严之故。这样既展示了我郑国不畏强暴又给足了周桓王的面子,定能缓解其心中怒火。”
  郑庄公会意点头,对祭足说:“此行非你这上卿莫属。”
  于是郑庄公命令备准十二头牛,一百只羊,又准备了粮草之物共百余车,连夜送到周桓王的大营中。
  祭足率人进入周军大营,见到周桓王,三拜九叩行过大礼后,对周桓王说:“死罪之臣寤生只为不忍社稷受陨,出兵自卫。不料军中管理不严,有人竟箭射天子。寤生战兢恐惧至极!所以派遣陪臣祭足待罪于辕门,敬问天子无恙。并备了些军需以慰劳大王之用。望天子能开恩以怜悯寤生的良苦用心并赦免他!”
  周桓王自有惭色,手抚箭伤,一句话也出不出来。虢公在一旁明了周桓王的心事,就对祭足说:“寤生既然已经知罪,理当宽宥,来使便可谢恩了。”
  虢公心里明白,如果郑庄公手下不留情,周桓王现在要么是许刀剑下丧命要么成了郑军的俘虏了。不管怎么样,郑庄公还是明白事理的人,周桓王未在剑戟下送命或被俘已经是他姬寤生还算懂点礼份。所以代替周桓王答对了祭足。这样既给周桓王和郑庄公两个人的面子
  祭足再行稽首之大礼后出帐,遍历各营而施问候之礼,彰显郑国待周王军队之礼仪。
  郑庄公见周王败走收兵,自是趾高气扬,这一仗打出了郑庄公雄霸中原的威风,他犒赏三军,重点奖赏战争中的各员勇将,唯独不奖赏祝聃。祝聃问及郑庄公,郑庄公不以为然,“如果箭射天子的人,寡人予以奖励,各诸侯岂不说寡人有悖天理、大逆不道吗?”
  祝聃有口难辩,心想当初排兵布阵是你郑庄公,督促战将拼一死战也是你郑庄公。当天子来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顺应天子、下马投降啊?现在可好,人家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用身家性命保住了你郑氏家族的社稷安稳,而今胜利了,你又讲起了天子不可侮、天威不可逆的道理。连战争中拔得头功的人不理不睬。心中好不是滋味。心中不平的祝聃回到家一股邪火攻心,竟浑身长满脓疮,医药全不能救治,过了些日子,不但不见好转而且越发严重,最后全身生蛆溃烂,不治而亡。一个英勇善战的虎将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他致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祝聃拔得头功非但无功,反而成了罪臣。这个疑问一直带到他祝聃的坟墓之中。
  周桓王郁郁不乐退回洛邑,繻葛这场战役打的周王朝锐气荡然无存,也撕下了周王室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使周王室威严日落西山,越发无力震慑诸侯,从此让诸侯间的争霸愈演愈烈。
  周王朝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历史巨人的出现。那么这个历史巨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