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崇祯八年 > 第六百一十三章 分赃大会

  朱由检说罢,陈奇瑜看了不动声色的温体仁一眼后,心道:果然如此,与某猜的差不多,圣上要想推新政,那肯定会拿出东西来安抚群臣。
  这厮只要抢先表态,那肯定就是知道内情,圣上肯定事先和他通过气。
  圣上为何对这老匹夫如此恩宠有加?
  眼看七旬年纪了,还贪权恋位,不知给年富力强者腾出位置,着实可恨。
  “适才朕所言之梦想,若想完全达成绝非一朝一夕可致,非一代及数代所能达成。
  但朕愿与诸卿同心勠力,按照既定方针一路前行,以为终有一日实现此梦想而铺路搭桥。
  朕知诸卿与士绅一体纳粮之策心中仍有不以为然之意,但此策与宗藩改革之事乃是既定国策,朕决不允有任何人阻碍其施行。
  凡有自不量力者,自会受到严厉惩处,望诸卿周转告知他人,以免有人不识时务,以身试法!
  一旦此策推开,任何敷衍塞责、阳奉阴违、玩弄伎俩者,恐将有万劫不复之灾!
  诸卿切记,切记!”
  朱由检最后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众臣告诫关系好的官员,不要在这件事上再跳出来唱反调,并且要在执行的时候要认真对待,否则的话,下场会很惨。
  看到众臣纷纷点头应是,朱由检继续开口道:“朕适才说过,既是诸卿如此知情识趣,那朕也不能让大家吃亏,朕总不能欺负老实人不是?”
  众臣闻言后顿时面面相觑。
  皇帝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吧?
  敢情跟您一致的就是老实人啊?
  那不一致的就是反贼不成?
  不过也挺好,既然听话能有好处,那以后就多听话好了。
  不管怎么说,这几年来皇帝还是十分慷慨大方的,跟先前朱家那十几个皇帝完全不同。
  “此次袭官案既已告破,除却涉案其中之人员俱按謀逆论处外,亲军还搜获涉案赃物若干,据亲军奏报来看,价值着实不少。”
  朱由检一说到价值不少,众臣顿时打起了精神,侯恂更是出于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随口追问了一句:“启奏圣上,不知此次涉案赃物价值几何?太仓可分得多少?”
  “呵呵,说句实话,几年以来随着各种进项增加,不管是內帑还是太仓都已是宽裕无比,朕对钱粮财帛数字也是看的很淡了,但是,此次所获却依然令朕大吃一惊!
  诸卿不妨猜猜,此次亲军到底起获多少赃银?”
  说到这里,朱由检故意买了个关子,特意停顿了一下,众臣的胃口一下子被吊了起来,纷纷在心里猜测这回到底有多少收获。
  “难道有五百万两之多?”
  侯恂继续追问道。
  “呵呵,侯卿还是大大低估了海商之身家啊!
  此次连同涉案官员在内,总计查抄赃银合计达一千三百万两!”
  朱由检的话音刚一落地,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咝咝”作响的讶异之声,所有人都被这个闻所未闻的天文数字给惊呆了,就连一向端谨庄肃地温体仁不例外,手捋胡须的动作也陷入停滞之中。
  要说这些阁臣也都是见识渊博之人,各人对于历朝历代的财政状况也都是有所涉猎。
  在他们的认知当中,经济最为发达的两宋朝廷岁入两三千万贯,这已经是令人艳羡不已的数字了。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仅仅在大明一个松江府中,就能有巨量财富隐藏其中,几十人家中所藏,竟然要比得上两宋朝廷半年的收入
  “启奏圣上,此次获利如此之大,实是令臣惊喜不已,不知太仓此次能分得多少?”
  最先清醒过来的侯恂强按下心头的震惊之意接口问道。
  “鉴于此次收获颇丰,朕决意,就地划拨三百万两,转入在南京府之户部浙江清吏司,用于江南之地兴修水利、开荒拓田所需。
  其余一千万两吗。。。”
  说到这里,朱由检看到阶下众臣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期待之意,于是他略一思忖后,将原先的打算稍微做了一下改动:“其中五百万两入太仓,以供朝廷各项开支,其中从五品一下各级官吏,每岁年末勤政银、养廉银翻倍,此项支出由太仓担负!”
  说完之后,朱由检端起茶水轻啜起来,仿佛利益分配到此为止一般。
  众臣仍旧无人言语,依旧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朱由检,在看到皇帝好像说到此处就完事的样子时,情急之下,温体仁故意清咳一声,其余几人会意后口中纷纷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怪声。
  “哈哈哈哈!诸卿切勿心急!既是从五品一下官吏都有如此丰厚待遇,那朕自不会亏待了剩余之高官!”
  朱由检情不自禁地被众臣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知道这是众臣这番举动是在提醒他:下面的官吏都安排好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人啊。
  这注意外得来的大财让所有人都动了心,要是皇帝手缝稍微一松,那说不定自己就会平白分得一笔巨款。
  “启奏圣上,臣等并非惦记这些钱财,只是觉着既然中低级官吏都有分润,那剩余的可都是国之干城,要是不拿出些许银两抚慰人心,怕是会引发不满之声,于圣上之清誉有碍啊!”
  虽然温体仁带头示意众臣提醒皇帝,但他绝对不会抢头对皇帝的决策表示异议。
  见他咳嗽一声后又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后,再也忍不下去的杨嗣昌随意找了个借口后劝说道。
  这可是一千多万两银子啊。
  皇帝一转手就划出去了八百万两,给中低级官吏加薪还用的是太仓的银子,剩下的五百万两难不成您要自己吞了不成吗?
  那可是五百万两啊!
  已经赶得上现在太仓里的盈余了。
  “哈哈哈哈!杨卿此言有理,朕适才思虑了一下,剩余这五百万两,还是入內帑!”
  朱由检心情放松之下,决定继续逗一逗这帮老倌们。
  “圣上。。。这。。。不太合适吧!”
  “圣上,据臣所知,內帑可是岁入极丰啊,不说宫中贵人现下手头宽裕无比,就连宫里那些小火者每月都有不小之薪资,您要如此多之银两作何啊?”
  “是啊是啊!圣上,因臣除却俸禄再无其他进项之故,是以府中仆从婢女只有十余人,逢年过节来了客人,忙都忙不过来啊,平白惹人家笑话!
  若是臣手头宽裕点,也不至于如此寒酸啊,臣可是大明阁臣啊,如此拮据之状,岂不是给朝廷丢脸啊!”
  眼看着众臣纷纷叫屈的样子,朱由检大乐之下,眼泪都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朕不逗诸卿了!
  此次从五品以上官员之分润,朕有这么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