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何处再生 > 22.手术机器人

  周一,例会。
  罗德介绍了机械手臂改良款的最新计划,计划听起来不仅可行而且在他沉着自信的表述下,老板脸上露出满意和认可的笑容。这种表情在这个40出头的男人脸上并不常见。
  DeRob公司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研发智能型机械手臂,老板凯伦·斯洛曼和他的哥哥亚纶·斯洛曼自麻省理工毕业后效力于Google、IntuitiveSurgical和Lumus,不仅事业遍及美国,还包括其他有技术特色的国家,例如以色列。
  对这两位兄弟来说,才智和野心虽说是事业成功必不可少的好朋友。但相比亚纶的才智,弟弟凯伦·斯洛曼似乎略逊一筹,同样野心也小很多。
  业内都知道手术机器人市场规模从2014年的32亿美元算起,到2020年将达到200亿美元。
  而凯伦在2011年从IntuitiveSurgical辞职建立DeRob的时候,却还把注意力集中在解决华盛顿州果园收苹果的问题上,苹果机器人拥有四条或十二条手臂,三个手指的手掌,每小时可以采摘一万只苹果。
  凯伦相信这将会是巨大的市场,而且他解决了实际问题。
  在亚纶为手术机器人提供手臂和增强技术的几年里,他好像完全看不见哥哥的成就,一心只想着如何不破坏苹果,并且如何在收摘苹果的时候做好分拣工作。
  DeRob最新款采摘机器人已经可以分辨苹果大小,水分,营养价值,采摘同时完成分类,所有的农场作业几乎全部由智能机器人完成,人力几乎可以减少到零。
  简单来说,一个人坐在家里通过远程控制就能像打虚拟游戏一样完成所有工作,如果操控员想睡个觉,机器人甚至会做的比有操控时更好。
  也许看到亚纶不仅获得了名声更是赚到比自己多得多钱,凯伦有些坐不住了,圣诞节后他致力于将公司业务重点从丰饶机器人转向医用机器人,当然还是他擅长的手臂。
  “FDA一直对手术机器人保持谨慎态度,然后即使如此越来越多的机器手术依赖已经导致一些人士对此表示担忧,这样的担忧导致FDA对新型手术机器人的认证越来越谨慎。”
  罗德说明了对FDA谨慎评估的看法,凯伦表示同意。弗利的观点也与大家一致,人们都知道“谨慎”是FDA一贯希望所有人看到的形象,如果FDA的形象不再是谨慎和安全,整个美国将很快陷入危机,美国的医疗体系也会面临奔溃。
  “FDA的谨慎仅仅代表那些产品会晚一点上市,但并不代表FDA会不同意他们投入使用,到2020年达到200亿美元的市场规模还是最小估计,韩国等亚洲多个国家的采购还处在初期阶段,原有的机器人体型笨重,手臂更换价格昂贵,都是摆在手术机器人成本不能降低面前的绊脚石。”
  弗利昏昏欲睡,罗德太爱表现,以至于把每一次会议都认为是一次小型的公开演说或者产品发布会。
  “说你的结论吧。”
  凯伦好像也有些不耐烦。
  “好的,简单来说,成本一定会降低,统治地位的机器人一定会被其他更经济的机器人取代,专用型机器人,比如脑部侵入性微创手术机器人以及最新的脊柱手术机器人,这类专家型手术机器人的投入使用会减低原先综合型机器人的使用率。”
  “这样的专用型机器人造价相对低廉。”
  凯伦补充道。
  “的确是,不仅美国,韩国和中国已经有纯熟的经验用于开发这类专家型机器人,解决人手不能做到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
  弗利渐渐明白罗德并不是要故意炫耀自己的专业能力,他所要表达的还远远没有表达出来。
  乌曼正仰慕的看着罗德,一脸崇拜的样子好像凯伦都比不上他一样。
  弗利不得不承认罗德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人才,高学历虽然在洛杉矶的高科技公司比比皆是,但是像练习肌肉一样持之以恒的探索和学习习惯却是很多人都不具备的。
  尤其如今这个时代获得信息太容易,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连检索文献,调查最新研究进展都比以前容易了几十倍。而这样的新机器时代,一个人的智慧和学识成了区分与他人甚至区分于机器智慧的最直接体现。
  这场竞赛上大部分人直接成了观众,享用者,而罗德属于另一类人,一类很难被取代,很难被超越的人,他是参与者同时又是创造者。
  如果在生病之前弗利还会有“最好让别人跑慢点”的想法,如今也不再有了。现在要么什么都不要做,安心等着做个瘫痪的人,要么就做点什么,让这段珍贵的“正常生活”产生一些有用的价值。
  他很清楚,一旦放弃,便真的成了病人。
  “智能型手术机器人已经是一条只能往前不能倒退的路。没有病人会希望术后更多的出血,更缓慢的康复过程,更大的创伤,更漫长的转院和等候时间。
  医生也回不到过去,他们习惯了机器人的眼睛带来的画面,习惯了机器手臂的力量反馈,虽然这在现有的产品上还做不到真正的同步反馈,可亚纶很聪明,早就发现了视觉增强可以带来触感增强,大脑神经网络的欺骗作用巧妙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同样的欺骗作用也像黑客敞开了怀抱。”凯伦皱了皱眉说道。
  “如果有人要侵入一场远程手术,我们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当然我们能发现,可是即使解决了问题,对手术病人造成了多少影响依然难以判断,医生依赖机器人的图像传输,依赖意味着他没有自己的眼睛,一切都可能是幻觉。”
  “幻觉。”
  弗利不小心重复了罗德的话,发现罗德正看着自己时,立刻点头表示认可。
  等到弗利发言的时候,他拿出数据器,将自己工作部分做了解释,他负责的是机械工程工作,“手术安全”对于弗利而言更多的是数据精确度上不能出现问题,包括旋转角度和次数,540度旋转触手的调整精度,反弹力是否接近于零。这些微小的变化在手术过程中都将带来可预计的可怕影响,好比一个颤抖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