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百圣之上 > 08 禁制反噬

  照这样下去,以他目前的修为,就算能扛住这股封禁的力量,只怕全身经脉也要无尽断裂,成为废人一个。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磅礴剑意从四面八方迫近,将这些古老字符一一击碎。
  天地间响起一声:“堂堂四大家族之一的流云世家,竟然在祠堂中施私刑,打压后进,传出去就不怕了有损你们流云世家的颜面吗?”
  “大胆!竟敢干预我流云家族中事务。”
  “流云风纵然有千般错,也有国法惩治,难道你流云世家法能超然于国法之外,更何况,当年圣上有旨,保流云风20年平安,你们这种做法是公然抗旨!就不怕我到圣上面前参你们一本吗!”
  流云族老面面相觑,脸有犹豫之色。
  他们本来只是想将封天五重禁加诸流云风身上,谁知流云风竟然如此刚强,宁死不屈。
  “孝侄,如何是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流云孝突然抬手,轻轻一挥,流云风身边的文气漩涡,上古符文和剑意通通崩散,融入天地之间。
  几个长老大吃一惊,“孝侄,不可,封禁未完成,后果难料,可不能在重蹈覆辙!”
  流云孝淡然道:“无妨,他便是成贤入圣,我也是他爹,翻不了天去。”
  说着,以指作笔,浑厚的文气瞬间于指尖凝聚而成,在空中挥写一个偌大的符文,弹指间,符文没入流云风身体之中。
  几个长老看得真切,又惊又喜。
  “这是上古圣人笔迹!没想到孝侄竟然已有如此修为,看来我们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流云孝做完这一切,抬头望着天空那朵与众不同的水墨色云朵,扬声道:“仗着小小修为,就敢冒犯长官,干涉我流云家事,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小的4品山长,仗的是什么!”
  说话间,衣袖一挥,一头文气所化的上古儒门护兽行什,冲天咆哮而起,直接百米高空那水墨色云朵。
  一道如墨沉水中晕开的剑光,与这行什迎头交击。
  轰隆一声。
  白光闪耀,刺得地上众人皆睁不开眼。
  水墨色云朵被巨大的冲击崩散。
  等白光过后,众人抬头,发现了水墨色云朵之中的剑道高人,已然不见。
  ………………
  “罚也罚了,念你与这老奴感情深厚,便饶了你这冒犯族中长老之罪,今后若再犯,定不轻饶。”
  流云风默默抱起老奴的尸身,浑身是血,踉跄着走出祠堂。
  流云孝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隐约闪过一丝不可察的复杂意味。
  “栖凤,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
  流云风抱着老奴尸身出了宗祠。
  宗祠外所有流云子弟纷纷让出一条道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疏远,同时也带着一丝敬畏。
  流云风能为了一个老奴,顶撞族中长老,宁死不屈,光是这份勇气和反抗的意志,就足以让他们刮目相看,不敢再小瞧这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看着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只有一个小女孩挣脱了美丽妇人的手,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跑到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尽吃奶的力,“风哥哥,你不要死!“
  流云风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泪痕的俏丽小女孩,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微微一笑:“风哥哥死不了,还要看着你出嫁呢。”
  美丽妇人急奔而出,将哭闹挣扎的小女孩强行抱了回去。
  流云风重新站起身来,抱着老奴的尸身,挺直了腰,在周围冷漠如刀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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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京城外南山之腰,林栖凤墓旁,新起了一座坟头。
  大雨倾盆,流云风守在坟前,不吃不喝。
  到第三日,天色放睛,他脸上已无悲戚之色,眺望着数里之外的雄伟玉京许久,眼中闪过与往常截然不同的锐利光芒。
  千古雄城百圣之都,武以立国,文以治世,皇城脚下人才济济,庙堂之高,圣贤并立。
  一名不文的屁民蝼蚁,连与他们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若要与这些人争个对错,唯有考取状元,一鸣惊人,登堂入室。
  到那时,他会将一切强加于他身上的腐朽,顽固与恶毒,一一踩碎在这些人的面前。
  念头一生,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涌泉穴涌入体内,经络僵直,眉眼结霜,将他所有的念头都打压了下去。
  手足失去了知觉,连文思都似乎放缓了数倍,变得愚钝木讷。
  毫无疑问,这便是儒门上古禁制在他体内被触发的后果。
  越是反抗,这股禁制的反噬之力越是强大。
  最终,寒气冰封了他的脑海,让他连举手投足都极为困难。
  抬头对天怒吼一声:“不让我想我偏想,不让我做我偏做,成规旧矩我一一打破给你们看!”
  话音刚落,一股奇寒在体内凝为无数冰矛,刺入他的脑海,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神智渐渐模糊,倒在坟前。
  ………………
  “姐姐,你听到什么了吗,不会是山魈吧?咦,那边有个新添的坟头,好像还躺着一个人,难道是我们惊扰了坟头主人的阴魂了?”
  “不准吓我!”
  坟头不远处,一个背着药筐的少女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药锄,满身的泥土,一脸紧张的看着倒在坟头前的身影。
  小男孩初生牛犊不怕虎,采药少女连拉都拉不住,身手敏捷的走上前看了一眼,朝那少女招了招手:
  “姐姐快来,不是鬼,是人,已经晕过去了。”
  少女闻言,松了一口气,跟着走上前来。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儒衣少年倒在地上,背后血迹斑斑,估计是淋了山雨,伤口已经化脓。
  看他的衣着,显然是世家的公子,也不知为何会独自一个人晕倒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采药少女心想,再等等看,也许不一会就会有人来寻他。
  谁知等了快半个时辰,日落西山,也不见有人来。
  若放任不管,只怕要伤口恶化,要丧命于这山村野外。
  采药少女犹豫片刻,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只觉一股寒气袭来,差点将她的手指都给冻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