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百圣之上 > 34 有何不可

  所有人闻言一愣,流云风这话说得倒也合情合理,句句为对方着想,倒让他们一时发作不起来。
  座上中年男子冷冷一笑:“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就算要出动闯荡,建功立业,也得先成了家留下子嗣之后再说,我大哥是当朝吏部尚书,若不同意你出京,你就算写一百封申请也没用。”
  流云风沉默了片刻,扫了堂上洪福家一众人等,问:“看来这婚我是退不得了?”
  洪福夫人喝道:“当然退不得,若不是你父亲千叮万嘱给你找门好亲事,就凭你平日的所作所为,我岂会将自己的侄女往你这火坑里推!以你的身份,攀上尚书府这高枝,是你上辈子修来的,今天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流云风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我若不遵从,莫非大娘也要对我暗中下毒?”
  洪福夫人愣了一下,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反了你了,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恶语,竟敢用如此恶毒的语言中伤我!”
  流云风声音平静如常:“我说这话自然是有所凭据,大娘何必非要把脸面撕破,把事情弄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洪福夫人眼中寒芒闪闪,盯着他久久不语,终于平静下来,坐回榻上,冷笑说:“我就知道那小贱人生的野种没那么简单,大的忤逆张狂,小的装疯卖傻,把相国府上下都给骗了。”
  流云风脸色一沉,“我尊你一声大娘,是礼数,你再敢辱及亡母,开口闭口贱人野种,别怪我对你不敬。”
  此言一出,厅中下上人等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谁不知道相国府中,流云孝向来不过问家事,一切全由洪福夫人全权处置,府中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忤逆她的,更何况母凭子贵,长子流云耀刚刚被皇上封为南海侯,可谓尊贵至极无以复加,当今天下,恐怕也就皇后能压她一头。
  流云风若不是相国府世子,光凭刚刚那一句,就足以定死罪。
  洪福夫人怒极而笑:“果然这母子三人都是一窝子的顶心针!我这些年真是养了头白眼狼。”
  坐在洪福夫人身边的流云嘉冷哼一声:“辱你母亲怎么了?难道我娘说得不对?若不是你母亲仗着小姿色媚惑父亲,你以为会有你死鬼兄长和你这个小野种?”
  厅中洪福氏一家和其他洪福夫人府中奴仆察言观色,无不发出一声窃笑,配合座上两位嫡出公子的嘲弄,越显刻薄尖酸。
  所有人看着流云风的目光,充满着猫捉耗子般的戏弄之色。
  一旁的乔羞玉由始至终看在眼中,她终于明白,流云风为何身为世家子弟,衣食无忧,本该是众人羡慕的对象,然后第1次相遇之时却浑身是伤的倒在了坟前。
  眼前的形势连傻子都看得出来整个相国府都在欺压他。
  真冲突起来,绝对讨不到好。
  她实在不愿他为了她陷入这样的境地,莫地有些心疼,轻声说:“风公子,我没事的,你别上他们的当,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坐实了犯上的罪名才好呢,你先回去吧,他们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的。”
  流云风眼中精芒闪闪,听见她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们走。”
  拉起乔羞玉的手,转身往大厅外走。
  流云嘉喝道:“冒犯了我母亲,不跪下赔礼道歉就想走,你真以为府中没人能治得你了吗!我母亲一直容忍你胡作非为,那是看在父亲的份上,今天你若不下跪磕头向我母亲赔罪,休想离开这屋!”
  流云风淡淡说:“我身为举人,根据大周律令,我想去哪就去哪,就算是父亲,也不能阻拦,莫非你一个举人还敢囚禁我不成!”
  流云嘉一愣,这才想起来,流云风已不是当年那个一文不名的纨绔少爷,而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老爷。
  冷笑一声:“好大的威风,你别忘了在座的人之中,不说我娘是三品诰命夫人,我舅舅是吏部尚书,囚禁你一个小小的举人,那还不是跟掐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流云风冷眼扫了厅中众人一眼,“你们当真要逼我?”
  流云嘉冷笑:“逼你怎么了,你今天若不下跪道歉,休想从这个屋里走出去?”
  这时,洪福娇走到洪福夫人身边说:“姑妈,把这个小贱婢赐给我吧,看我怎么治她,要不是她在他枕边挑嗖,流云风怎么敢冒犯你,也不知道她给流云风吃了什么迷药,让他这么死心踏地不知好歹。”
  洪福夫人微微一笑:“也好,就让你来教教她我们洪福家的规矩……来人,把这小贱婢给我关押起来,等我侄女回去时,一同送到她府上。”
  从厅外走进来几个奴仆,正要上前押解乔羞玉。
  “滚!”
  流云风转身一记回旋踢,将几个奴仆扫飞出去,摔出门外,爬不起来。
  将乔羞玉护在身后,冷冷环视大厅上众人一眼。
  “我看谁敢处置她?”
  洪福娇见他屡次出手相护这小婢,暴跳如雷的喝道:“流云风,你太过份了,当着我的面几次维护这小贱婢,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你还想娶她为妻不成!”
  “又有何不可?”
  此话一出,站在他身后的乔羞玉浑身一颤,俏脸飞红。
  洪福夫人怒不可抑地站起来:“真是无法无天了,那个小贱人从小没教你家法,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嘉儿,将这忤逆的东西给我拿下!”
  流云嘉早已按捺不住,闻言飞身朝流云风扑来,抬手书写一句“人不知礼为下贱”,已是见性境圆满实力的他,文气瞬息凝聚而成,化为一根六尺来长的杀威杖,朝流云风膝盖抡去……
  “给我母亲跪下,你这个忤逆犯上的贱种!”
  普通人若是被这一杖抡中,膝盖骨都得碎裂。
  流云风一动不动,眼中寒光一闪,心念动间,膝盖前凝聚文气化为风骨之盾。
  流云嘉心中冷笑:“凭你一个明心境圆满的东西,也想挡我一杖,看我不将你打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