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百圣之上 > 09 针灸少女

  脸露震惊,明明是6月天,酷暑难当,这人身体里却似乎堕入了腊月寒冬之中,分明是一种极为古怪的法术。
  她左右四顾不见有其他人影,小心翼翼地剪开血衣,只见背后一片脓白腐烂之物,发出阵阵恶臭。
  深谙医理的她一眼便认出这是被人用浸泡过药水的刺鞭抽打后,没有及时处理留下的可怕伤口,若再放任不管,只怕要危及性命。
  思索片刻,从背后的药筐里十几挑拣了十几种药材,递到小男童面前。
  “胜武,生火熬药。”
  ……………
  半个时辰后,小男童升起了一堆柴火,煎好了一壶药水,递给采药少女,动作熟练,显然已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
  采药少女撕下自己的衣袖,放在药水中烫开,将他背上脓血一点点清理。
  看着他背后触目惊心的伤口,新伤叠旧痕,不禁暗自心惊,也不知是什么人下手这么狠,每一鞭都深入背肌,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他感受最刺骨的疼痛,同时又不至于伤了他性命。
  足足有半个时辰,才算清理干净,小男童一直在旁边给他额头擦去汗珠。
  脸上脏污尽去,露出一张清秀俊美的面容来,剑眉紧锁,也不知是因夜里寒冷,还是因为伤势过重,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采药少女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眼露惊异之色。
  “姐姐,这大哥哥怎么了?“
  “伤口发炎化脓,高烧不退,身体之中还有一股古怪的寒气,侵蚀他的经脉,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身体比70岁的老人家还弱一些。“
  “那你快用针扎他呀。”
  婀娜少女作噤声的手势,小男童急忙以手掩住嘴。
  她犹豫片刻,解下头上发带,拆开线头,露出发带里着的几十枚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取出数支,手法熟练地扎进流云风身上各处。
  数十针之后,他的身上渗出一滴滴血珠,颤抖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恢复了一些体温。
  采药少女松了一口气,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小男童在一旁默默地看她做完这一切,这才小声问:“姐姐,他没事了吧?”
  采药少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只是暂时用针帮他舒通寒气缠绕的五脏六腑,能不能挺过去,还要看他自己的生存意志,要是爷爷还在就好了。”
  ……………………
  一直忙碌到深夜,流云风高烧不退,突然坐起来,手作执笔状,在空中奋笔疾书,文气光华瞬间照亮了坟前方圆数米之地。
  文气显化出各种意境来,不断地变化着,有时是诗情画意山水,有时是士子如蚁的宏大考场,有时是母子相依诵读的温馨,旋即又变成父子陌路的淡漠如冰……
  旋即又崩散开,无法凝聚成形。
  他腰间配戴的那块精美玉佩受他意念牵引,一股纯净文气从玉中逸出,如同注入了一股清流,瞬间抑制了屋中混乱浑浊文气的肆虐。
  只是这玉佩之中的文气显然只是无意触发,受他体内同源文气所牵引,虽是清流,却只能缓解一时之浊,浊若不去,清流最终难免要被污染。
  迷迷糊糊之中,他隐约看见一个婀娜绝色的女子,在他身边吟唱诗经:“见素冠兮,我心忡忡,与子同忧……”
  婉转悠扬的歌声化为涓涓细流,与他腰间的聚文玉佩中的文气相合,如瑟瑟合鸣一般,浩然纯净的文气瞬间壮大凝炼了数倍。
  流云风浑身一震,混浊的文气渐渐地平复下来,体内自生一股抵抗之力,最终完全没入体内,中和了体内寒气,不再显化意象。
  “见素衣兮,我心郁郁,与子同归……”
  梦中女子的声音如清脆铃音,如流水涓涓,舒缓而悠扬。
  “康兮复兮,莫使我忧……”
  流云风紧咬的牙关渐渐松开,表情变得平和,周身文气也渐渐稳固不散,沉入了这美妙悠扬的歌声之中……
  ……………
  一阵清脆的鸟叫,流云风睁开双眼。
  猛的坐起身来,4周环顾,那梦中的伊人早已不在身边。
  是梦是真?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缠绕的麻葛布条,带着一丝幽幽的清香,分明就是梦中伊人身上脱下来的衣裳撕成的绷带。
  那清甜悦耳的歌声,依旧在脑海中盘旋,仿佛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不断的融化着冰封万里的脑海。
  回头四顾,只见来时的山路上,隐约可见茂密的蕨类植物,留下一大一小两道足迹压痕,延伸向山下。
  站起身来,顺着这两道痕迹,缓缓朝山下而去。
  …………………
  玉京城外的一处兴旺的小镇上,从各乡村来的百姓,挑着山货和农获,前来镇上赶集。
  车水马龙,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家名叫“乔氏凉茶”的店铺前,天南地北来往的客人坐在店门口的茶位上,品尝着香浓解暑的凉茶。
  一个蒙着黑纱的婀娜女子,站在店铺中,忙碌却不失条理的给客人舀盛凉茶,一个虎头虎脑的可爱男童将一碗碗凉茶送到客人的摊位上。
  流云风远远的站在大树后看着,虽然对方脸上蒙着黑纱,但他依然能一眼就认出这个就是昨天晚上在山上救他一命的人。
  大周禁医多年,对方既然不愿意暴露身份,显然是有她的顾虑,他也不便多打扰。
  潜入店铺后院之中,将腰间的玉佩取下,放在后院晾晒的药材竹匾上,悄然而去。
  傍晚时分,采药女子关闭店铺,来到后院收取晾晒的药材,发现了竹匾上的玉佩,拾取一看。
  只觉一股热流从玉佩经由掌心流遍全身,竟生出血肉相连的感受,疲意尽去。
  玉质洁白如羊脂,其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瑞兽黄鸟,旁以小篆刻着“黄鸟于飞,锵锵其音”,隐隐有深厚文气附于其上,透着神秘的浮白光华,显然是极为珍贵之物。
  文气在空气中凝聚成文字:“救命之恩不敢言谢,此玉佩乃是亡母所赐,可震慑宵小,若遇危急,十里之内必有所感,刀山火海,也定赶来为姑娘解围,流云风再拜!”
  “姐姐,快来,又有人倒在咱们店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