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百圣之上 > 44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就在这时,一股似有若无的剑意没入他的身体之中,流云风顿觉痛苦立减。
  这股剑意,隐隐跟昨晚雷光之下的古槐显现幻影蕴含的剑意有着相似之处,暖暖洋洋,懒懒散散,没有古槐树中的剑意之中那股凌厉斩杀一切的狂猛霸道,多了一股温暖博爱之意。
  流云风抬起头,看着墨爱,只见他看着秦潮,仿佛根本不知道刚刚在他身体之中发生了什么,但流云风却知道,刚刚那股剑意,一定是他暗中出手相助。
  “学生流云风,多谢山长出手相助。”
  墨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叹道:“你们两兄弟,怎么连性子都一样。”
  流云风心中一震,正要细问时,远处的秦潮已走到撞天钟前,炽烈战意已燃至极点,大喝一声:“我以我血荐苍天!”
  猛地一跃而起,身体在战意的催动之下,化为一颗流星,撞向天钟……
  钟体周围,泛起蒙蒙的金光,形成一层护盾,欲将他阻隔在外。
  这时,古槐树上的墨爱发出一声轻叹:“奸佞为患,乌云罩顶,天听难达,为之奈何?”
  手指微微动了一动,一股凌厉无匹的无形剑气,越过秦潮的身体,直击天钟护盾。
  天钟护盾被这道剑气瞬间击破出一道口子,秦潮带着决死的意志,一头撞在钟体之上。
  当——
  一声钟响,并不响亮,但听在人的耳中,却清晰如就在耳边响起一般,振聋发聩,音波像湖面的涟漪,向四围扩散,激起了天地灵力的共鸣,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不衰反增,越传越远……
  流云风感觉到了,就在剑气破开钟体护盾之时,有一股恐怖令人窒息的战意从钟体之中溢出,仿佛一头被困的野兽,撕破了囚困的笼子,见人而噬。
  他也明白了天钟一响,声音能传遍京城的原因,这天钟之中,竟然囚禁着一股神秘狂暴的力量,秦操以不屈的炽烈战意,激发了这股力量,钟体的护盾却像是人为所加的禁制,一来是为了保护参悟天钟的学子能不受这股狂暴力量的伤害,二来也是为了禁止学子撞钟。
  天钟一响,离天钟只有数十米之遥的流云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沸腾一般,脑海之中隐约有个愤怒却雄浑的声音响起:“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杀!”
  连他都是如此景况,更何况直当其冲的秦操,一撞之后,血流满面,摔落在地,晕了过去。
  “大胆!谁敢撞天钟!”
  这时,从远处响起一声怒喝,声音迅速由远而近,一个中年男子带着几名国子监学搏很快到了跟前。
  他们身穿国学院师长服饰,为首的中年男子更是锦衣玉袍,尊贵不凡,样貌堂堂,气宇不凡。
  这中年男子身上气息如天虹,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眼神如电,刚一落脚,便一声如雷的喝问:“是谁撞的天钟!”
  吴庸见了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朝他施了一礼:“乐门讲郎吴庸见过右监门。”
  那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是你撞的天钟?”
  吴庸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个本来跟他同窗而学的名门子弟,十年前的榜眼出身,如今已经贵为国子右监门,官居四品,而他还是一个乐门讲郎,从七品的芝麻小官。
  一个在天,前途无量,一个在地,此生难有作为,两人身份的差别,这辈子都没有平起平坐的一日,这绝望的现实最已将他彻底击垮屈服,再无奋起的野心。
  “回监门,是我乐门弟子秦操撞钟。”
  锦衣男子看了天钟下面晕迷不醒的秦操,眉头一皱:“就凭他?”
  突然转过头来,盯着几十米外的古槐树丛,一声暴喝:“谁在那里,还不给我现身!”
  躲在树丛之中的流云风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远在几十米外的树丛之中,尽量地遮掩气息,竟然还是被对方发现,抬头一看那墨爱所在的位置,只见他早已不知所踪。
  无奈只好从树丛之中跳下,走到这锦衣男子身前,施了一礼:“见过五叔。”
  这位监学,正是流云五杰之一的流云忠,儒门卫道君子,流云家族嫡系,也是流云孝同父异母的胞弟,成帝元年便已是科举探花,年纪较流云礼稍轻,如今也已有四十,官居四品。
  流云忠眉头皱起:“是你?你躲在树上做什么?”
  不过他显然没兴趣知道,一摆手,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去吧,此处不适合儒门弟子参悟,以后不要再来。”
  没等流云风回话,他转过身,朝几名国子监学搏下令:“把这撞钟之人押送刑部听审。”
  正要转身离开的流云风闻言,一个闪身拦在几名学搏身前,说:“五叔且慢,都说钟声一响,到达天听,圣上亲询,为何要将他押往刑部?”
  流云忠脸色一沉:“知你向来不服管教,今天我算是见识了,这是你父亲亲自颁布的法令,凡撞钟者,一响送刑部审问,二响由你父亲亲自过问,三响以上,才能达天听,难道你还想质疑你父亲的法令不成……”
  流云风愣了一下,他也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法令。
  三响才能到达天听,从刚刚秦操撞钟的情形来看,若不是墨爱暗中出手相助,只怕连一下都撞不响就已经被钟体的护盾给击飞震伤,何况三响。
  秦操虽说只是新科举人第七,实力已是明心境圆满,刚刚抱着决死的意志激发了真性情,突破到见性境,以这样的实力,才堪堪撞响一下,想要撞响三下,岂不是要知行境?
  连告御状都有重重阻挠,换作普通人,岂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流云忠看在眼里,冷冷一笑:“流云风,违犯家法尤可饶,但触犯国法可是死罪,连你父亲也保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押着秦操转身飞快离去。
  国子监的学子们此时也已闻钟声赶到,围在离钟不远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流云风吗?是他撞的天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