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百圣之上 > 18 御风之术

  流云风大笑一声:“你这枪唬唬山贼还行,对我却不管用!”
  笑容一敛,以笔作剑,剑意从笔尖迸发,硬撼杨长胜枪意。
  几个弓手受两者战意冲击,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杨长胜眉头一皱,正要出手……
  流云风突然喝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再练几年,也许能和我打个平手。”
  拥有棒喝之威的言术,使闻者无不气血一滞。
  杨长胜虽瞬间便化解了这言术影响,只是先机已失,心中有股闷气不得抒发,竟受这言辞影响,生出一股怒气。
  突然浑身一震,回过神来,心中震骇:“这少年到底修习了多少门派的经义,难道就不怕日后经义矛盾倾轧,绞碎他的心神吗?”
  就在他迟疑间,流云风已经出手。
  人随笔走,笔如剑锋,剑到人到。
  杨长胜仓促间举枪,实力发挥不到平时一半,笔尖与枪头相击。
  一股浩然文气涌上枪身,只听见流云风轻松自若的声音响起:“我这大笔一挥,可挡百万雄兵,你这区区万马丛中一杆枪,还不给我退避三舍!”
  杨长胜见过不少儒生,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吹的,什么笔能当百万兵,这牛皮吹得,牛气冲天,连天都快盖不住了。
  只感觉一股巨力涌来,心神和身体都受到冲击,连平时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被击退十几米,撞穿了几栋民宅后,才一枪插地,定住身形。
  远处传来流云风叹息:“不是我心高气傲,实在是对手难寻。”
  杨长胜心神震动,一口气血涌上喉头,竟被对方言辞刺激,失了分寸,气势被夺,强行再战,只是求辱而已。
  所幸经过这一番拖延,王府食客高手已经赶到,形成合围,这小子插翅也难飞。
  流云风一击退敌,身形浮掠间,已回到乔羞玉身边。
  乔羞玉脸露喜色,停止吟唱,撤去坚石一般的防御。
  流云风赞道:“羞玉姑娘天资过人,是我生平所仅见。”
  乔羞玉目睹他谈笑退敌从容自若,心中已不像之前紧张,又得他夸赞,脸蛋浮起赧然之色,轻声说:“多亏你的玉佩了,我只会吟唱呢。”
  流云风微微一笑,环视一周,“再纠缠下去只怕会惹来越来越多王府高手,恐怕这次还得请羞玉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乔羞玉吃了一惊:“啊,可我什么都不会啊!”
  “只管吟唱刚刚的诗经即可,护住自己,我要全力突围。”
  流云风突然拦腰抱起乔羞玉,化为一阵轻风,朝那两个严阵以待的王府食客所在方位冲了过去。
  乔羞玉几次被他抱在怀中,已不再像之前那样羞涩,开口低声吟唱,文气再次化为南山之石,护住三人全身。
  两名王府食客吃了一惊,纷纷祭出所学最强手段。
  “天地牢笼!”
  “冰封大江淘千古!”
  流云风身边的景色扭曲变形,形成一颗透明的球牢,换作普通人中这一天地牢笼,手脚动一下都做不到。
  流云风脚下疾风受到阻滞,速度变缓。
  一根巨蛇般的冰柱在那王府儒士的笔下成形,如箭一般射向流云风。
  流云风哈哈一笑:“这就是你的大江?充其量只是条小溪而已!”
  说着,以笔击冰蛇,冰蛇碎为冰渣,挥笔狂书,冰渣被剿碎成雾,风轻轻一吹,弥漫开来,方圆几米之内,无法视物。
  流云风与乔羞玉的身影隐没在其中。
  “好手段,光是这随机应变的能力,已足以称得上好手。”
  远处传来一声轻赞,两个王府食客闻言脸有惭愧之色,退了下去。
  一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从黑暗中闪现出来,身上黑衣绣有一只金色翅膀,有取鲲飞化鹏之意。
  只见这黑衣来者伸手在空中一抽,便有一把黑雾缭绕的刀从虚空中拔出,刀长五尺,宽一尺,厚三寸。
  刀身纹路奇特,仿佛有凶兽之灵被困其中,凶气慑人。
  轻轻一刀,刀光闪过,远处雪雾被一劈而散,雪白的冰雾化为黑水,洒落在地面,发出哧地一声,竟将青石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乔羞玉惊呼说:“这雾有毒!”
  “硬茬来了,溜!”
  流云风哈哈一笑,以笔疾书:“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
  脚底生出一股巨风,将两人一齐送上数丈高空。
  “羞玉姑娘,替我持弓!”
  乔羞玉不明所以,只见流云风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白光闪耀的玉弓,急忙抓住弓身,这一抓之下,才发现弓轻若无物。
  流云风以文气凝出一支透明如风之矢,风矢末端,竟有一根细丝相连于铁笔之上。
  伸手一指城南方向。
  乔羞玉蕙质兰心,已知其意,持弓对准了灯火通明的城南居民区,流云风搭箭上弦,文气之矢离手,嗖地一声,带着两人疾速朝城南方向飞去。
  地下那隐卫显然没有像流云风这般借箭上青天的风遁本事,稍一停顿,立刻反应过来,在流云风搭弓射箭时,手中黑刀全力掷出。
  刀化为黑影,如影随形跟在流云风身后。
  流云风带着两人,虽然借助了风势,但比起地下那黑衣隐卫的全力一掷,依旧慢了不少,眼看黑刀逼近,所经之处留下一道黑色轨迹。
  流云风在空中无处借力,黑刀袭来之时,双足一凌空一蹬,借风跃起,脚踩刀锋,全力一蹬。
  刀势顿阻,而三人的身形加快,此消彼长,黑刀再无法追上三人。
  地下黑衣隐卫看着三人消失在天际的身影,脸上露出惊讶无奈之色,“此人携一女还能有如此遁法,着实不凡,立刻请示王爷,该如何处置!”
  …………
  流云风在空中不断张弓射箭,带着乔羞玉御风飞翔。
  空中风声冷冽,呼啸而过。
  乔羞玉衣衫单薄,被高空如冰刀一样的风吹得瑟瑟发抖,抬头见流云风也是嘴唇发紫,心中奇怪,心想他身怀如此奇术,难道也会怕冷?
  “我当初也是觉得驭空飞行潇洒飘逸,才跟一个胖厨子学了这御风之术,哪知修炼了几年,好不容易能借风上青天,才知不过就是厨子铁匠烧火吹风用的,实在是有辱斯文。”
  乔羞玉噗哧一笑,寒意稍减,对着儒衣少年又多了一份了解,心中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