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王爷被迫成婚以后 > 第28章 你倒是坦荡

  傍晚时分,众人终于抵达宝灵寺。
  寺中的僧人一天只进食两次,这个点儿已经过了人家最后一顿饭的时间,但住持体谅他们这些人一路奔波,让负责膳食的小师傅又煮了青菜粥。
  青菜粥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塞牙缝都不够,但这次出行为了祭天,大家心中不愿,也不敢说什么,于是众人一人一碗粥被打发了,便纷纷找到自己的住处休息去了。
  佛门圣地,男人和女眷自然是分开而住。
  瑞珠环顾这灰扑扑的禅房,有些不太满意:“王妃,这里也太简陋了些吧!”
  “你当咱们这次来是享福的?”陆桑桑拍拍硬邦邦的床铺,“接下来七天才是最难熬的。”
  这七天斋戒不说,还得每日早起诵经然后听住持讲课。
  据说以前就有一位太子,因为伴驾参加祭天大典,在寺中听了七日佛法之后,觉得自己与佛有缘,于是剃度到寺里当了和尚。
  她倒是不怕自己与佛结缘,就怕听课的时候住持把自己给讲睡着了。
  容潜自从听了陆桑桑那番话以后,情绪一直不高。
  父皇从小便偏爱大皇兄,母妃说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那是他和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所以将他视为心头肉。
  母妃的话他从来没信过,以为是自己还不够优秀,甚至在父皇赐婚的时候,他都还认为他是迫于无奈,是为了维护天家的威信。
  于是他万般不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娶了陆桑桑。
  大婚当晚受命驰援冀南,他明知父皇是想借此机会调他出京好对陈氏下手,他亦是没有半分推脱,甚至他自己都认为陈氏势力渗入朝堂过多,会动摇社稷根本。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最敬爱最景仰的人步步为营给他设的陷阱。
  父皇对大皇兄,可真是父子情深啊!
  守在禅房门口的两个人不时朝屋里望望,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家王爷背对他们直挺挺地坐那儿的动作变都没变过。
  宋黎捅捅旁边的韩章,小声道:“你进去说说。”
  “我不去,你去。”韩章冷漠道。
  “你没有心,王爷可待你不薄。”宋护卫说。
  韩章:“王爷待你薄?”
  “你……”宋黎就不明白了,这个平时哑巴似的人,自己怎么就从没吵赢过他,“我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王爷就交给你了。”
  “什么重要的事,能比王爷重要?”韩章看着他。
  宋黎:“……”
  “倒没有比王爷重要……”宋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我给人送点儿吃的。”
  韩章:“卤牛肉?”
  “你可真是狗鼻子!”宋黎道,油纸都没打开就闻出来了。
  他话音一落,里面的人终于换了姿势,转头朝他们看了过来。
  容潜:“私藏了东西?”
  宋黎被吓得手一抖,最后老老实实点头,走了进去将“赃物”捧在手里:“卤、卤牛肉。”
  “准备送给谁?”
  宋黎一噎,没想到他们那么小声说的话都被听了个干净。
  “给……”
  “王爷,若属下猜的没错,应该是送给王妃的贴身婢女瑞珠的。”韩章抱剑走了进来。
  宋黎扭头瞪他,平常该说话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倒是叭叭不停。
  容潜诧异地看着宋黎,而后想想宋黎和韩章年纪跟自己差不多,这个年纪的男人孩子早都满地跑了。
  当然,自己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不能作为类比。
  宋黎这行为倒也能理解。
  “王爷,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了。”宋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见主子不说话以为他在因为自己私藏食物坏了规矩而生气。
  “除了这个,还有吗?”容潜垂目看着他。
  宋黎把一张俊脸憋成了苦瓜:“还有一只醉鸭,一只叫花鸡,三斤卤牛肉,一个烤羊腿。”
  只希望自己的坦白能换来主子的宽大处理。
  容潜:“……”
  后面的韩章都震惊了,本以为他也就藏了几口解解馋罢了,这人是把祭天当成出游了吗?
  “王爷晚上也没吃饱吧,属下这就去把吃的都拿来。”宋黎脑子一转,赶紧道。
  容潜捏了捏眉心:“你去给瑞珠送东西的时候背着点儿人,别被发现了,再将那女人给本王叫来。”
  宋护卫没想到主子不光没有责罚他,还如此支持他,只是“那女人”是谁?
  “哪、哪个女人……”宋黎呆了呆问道。
  他话还没问完,后面的韩章便用剑在他背上捅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宋护卫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是,属下这就去。”
  “那女人”除了他们的王妃,还能是谁?
  ……
  “笃笃笃”禅房门被敲响了。
  陆桑桑和瑞珠一同朝门口看了过去。
  “这个时候,会是谁呀?”瑞珠一边嘀咕一边去开了门,待看清眼前的人,不免瞠大了眼睛,“谢大人!”
  陆桑桑闻言头皮一紧,天都黑了,来找别人的妻子,也不怕有人说闲话?
  “你怎么来了?”她不紧不慢走到门口。
  瑞珠退了出去左右张望,给二人把风。
  “晚上一碗青菜粥,定是没吃饱吧!”谢予安将手中的油纸包拿出来,“这是羊肉饼,方才趁着厨房没人,我悄悄去热了一下,垫垫肚子吧!”
  陆桑桑隔着油纸包都闻见香味儿了,肚子里馋虫咕咕叫,嘴上却道:“我胃口小,不饿。天色已晚,大人早些回房休息吧!”
  谢予安却只是淡淡一笑:“你放心,一路上我都看过了,没人知道我过来。”
  “……”陆桑桑有些无话可说,只想着让他赶紧离开,于是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多谢,我会吃的,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被有心人看到了,于你我都不是好事。”
  谢予安自然明白她的顾虑,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这头谢予安刚走,陆桑桑未来得及松口气,一扭头便看见不远处的宋黎。
  瑞珠不知在跟他说什么,而宋护卫则意味不明定定看着自己。
  完了!完了!
  “宋护卫……”陆桑桑喊了一声,想着先解释一下总是好的。
  谁知这人听见她喊他竟是头也不回地大步走掉了。
  不用说,这个爱告状的宋护卫一定是去告状了。
  陆桑桑小跑到瑞珠身边:“他刚刚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瑞珠捧着“爱心”牛肉,天真道:“宋护卫是自己人,不会到处乱说的。”
  “对了,宋护卫说王爷找您呢!”
  陆桑桑无语凝噎,他跟你是自己人,跟我可不是。
  他不会到处说,但会跟容潜说。
  “属下看得清清楚楚,是谢大人无疑,他好像还给王妃送了什么东西。”宋黎说得绘声绘色。
  他可真是为主子不平,亏的自己中午看在瑞珠的面子上还努力给她创造机会,结果这女人居然还背着王爷跟旧情人幽会,真是可恨!
  陆桑桑一进门就发现里面怪异的氛围,冷脸的容潜,气愤的宋黎以及面瘫的韩章。
  “王爷这么晚叫臣妾来……有何吩咐?”
  男人冷眼看着她,你也知道这么晚了?这么晚了还敢在自己的住处见别的男人?
  他看着自己面前摆好盘的叫花鸡和烤羊腿,忽然开始怀疑自己。
  在听到宋黎要给瑞珠送吃的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晚上肯定也没吃饱。
  甚至考虑到如果给她送过去,她一人在禅房吃被发现了会被治罪,于是让宋黎叫她来,跟他一起开小灶。
  这样即便有人发现,也是他来扛着。
  “王爷?”陆桑桑见他半天不说话似在走神,于是又小声喊了一声。
  容潜没理她,遣退了宋黎和韩章,这才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陆桑桑方想起来刚才走的急,竟是带着谢予安送的吃食就来了。
  “应该是,吃的。”
  “应该?”
  “臣妾还没来得及打开。”陆桑桑老实道。
  “谁送的?”
  “谢少卿。”这个时候说谎话遮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闻言男人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道:“你倒是坦荡。”
  “臣妾、臣妾因为晚上实在没有吃饱,这才问谢大人讨些吃的。”陆桑桑解释道,”王爷知道,这些随行的人,臣妾都不认识,就算认识也不见得人家愿意跟我打交道,所以……”
  “所以才找了谢予安。”容潜替她把话说完。
  呵,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替那人摘清关系,这份情谊可真是令人动容。
  陆桑桑看得出来男人在压抑什么情绪。
  不是恨不是怒,究竟是什么,她猜不出来。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有人给你递了字条,你根本不会想起来用嫁我这个方法自保吧!”容潜说。
  这话头转变的有些快,陆桑桑险些没接住:“王爷……此话何意?”
  “没什么,本王不是在怪你。”容潜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中的油纸包。
  什么对本王一见钟情,心心念念,这些话不过都是拿来哄骗他的,也是他过于自信,居然从没怀疑过,全盘相信了。
  原来这场甩不掉的破包袱一般的婚姻,不止他一个人在勉强,在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