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萤坟之殇 > 《第十二章 悲喜交加》

  当霍欣和吴祖诚来到“帝皇”酒吧时,看见大伙都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俩。他俩便不好意思的微笑起来。“你们有病吧,有什么好看的?”吴祖诚说。
  “现实版中的美女与野兽。”杨林说。
  “鲜花都插在牛粪上了。“王宇天说。
  “唉,白菜都让猪拱了。”张轩接着说。
  “诶,我想到一个故事,特别贴切地形容现在的他俩。就是一位男生牵着一位女生在遛狗。这个画面你们能想到什么?”林羽问。
  “一家三口?“张微惠答。
  “不对。”
  “人畜不分?”李业辉说。
  “也不对。“
  “那就是新欢和旧爱。”杨林答。
  “也不是。”
  “那是什么?”张微惠问。
  还没说出口,林羽噗哧的笑出声。“一对狗男女。”她脱口而出。
  “各位大哥大姐,你们开心就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历史教会我们,对于胜利者的任何诋毁都是嫉妒。”吴祖诚笑着说。
  “呵呵,对,你们就是嫉妒。”霍欣附和道。
  “傻瓜,我们怎么会嫉妒你呢?我们只是不将就。”林羽说道。
  清凉的晚风轻拂大家的脸庞,从远处安静地驻足观望,你会发现,真正灿烂的笑容原来只会出现在对的人面前。
  酒吧门前,停着成排的车,门口旁站着许多年轻人,他们貌似在高谈阔论、指点江山。门口前侧方十米左右,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在一张长凳子上贩卖槟榔和香烟。洁白的路灯照着她慈善的面容,平和的眼神中,还剩下多少回忆,多少期待,不得而知。
  他们穿过酒吧安检门,一阵富有节奏感和穿透力的音浪冲击着他们的心脏,使心脏随之震动。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迷幻着大脑,使之变得亢奋。在这里,人们想象着自己是个超级英雄。
  他们像蚂蚁行进般紧挨着前行,林羽凑近张微惠跟前说:“你知道在哪里表白的成功率会比较高吗?”
  张微惠不假思索:“不知道。”
  “在酒吧,因为在对方还没开口之前就已经心动了。不仅如此,我还能猜到故事的结局,这段恋情最终还是会分道扬镳,因为对方心动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的情话,而是因为孤独和烈酒,所以才决定跟你走。”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嘈杂的欢呼声,起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座位上的男男女女,他们勾肩搭背,蹦蹦跳跳,摇头晃脑,烟雾缭绕其间。他们纵情享乐,豪饮狂喷,一幅幅醉生梦死的模样。
  T台上的舞女,搔首弄姿的模样,挑逗性的舞姿如蛇般诱惑。迷离的眼神里透露的是欲望、是希望、更是绝望。
  天花板上的彩光灯,不断旋转照射,所到之处,为环境增添一份虚幻感。
  侍者带领他们来到一张桌前,李业辉说:“先来两打啤酒,顺便把骰子也拿过来。”侍者应声离去。“好了,释放天性的时刻到了,大家跟着节奏摇起来。”说着,李业辉脑袋像小鸡啄米般摇晃起来。模样滑稽可憨。引发一阵笑声。
  部分人还是有些拘谨地站着,偶尔左顾右盼。空气中的躁动不断刺激他们兴奋的神经,狂躁的灵魂像是得到了召唤,逐渐苏醒,他们的身体也轻微地跟着音乐的节奏摇晃起来。
  服务员端来酒水和果盘,摆放好后便退去。
  “满上,满上。我们先敬寿星一杯。”王宇天说。
  “我不会喝酒,可以用饮料代替吗?”霍欣问。
  “可以,我们喝一杯酒,你喝三杯可乐。或者你让吴祖诚帮你喝。”张微惠说。
  吴祖诚使出蒙娜丽莎般的微笑,望着霍欣:“那你还是喝可乐吧。”霍欣亲昵地在他肩膀锤了一拳。
  “生日快乐。”他们齐声高喊。酒杯相碰,便一饮而尽。霍欣喝完后说:“好难喝。”
  “下一杯,我们敬这对新人。吴祖诚,霍欣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出头。”林羽说。大家又齐干饮尽。
  “猪哥,生日快乐,单独敬你一杯。”杨林说。
  “谢谢,谢谢。”两人又干了一杯。
  俩人喝完后,张轩也举起了酒杯:“好事成双,猪哥,我也单独敬你一杯,生日快乐。”
  “你这样敬我,我快乐不起来啊!慢点喝,酒又不会跑。”
  “今天你生日,兄弟开心。”俩人又干了。
  看着吴祖诚举起的酒杯,李业辉和伙伴们都笑了。“猪哥,认识这么久了,多年的感情,我啥也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吴祖诚说完,手一抬,头一仰,之后又特意把酒杯倒过来。
  “认你妈,谁他妈认识你。”李业辉笑着说。
  “来,我帮你倒酒,咱喝点酒消消气,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张微惠说。李业辉又陪吴祖诚喝了一杯。
  “猪哥。”王宇天话刚落音,李业辉急忙说:“你等一下,我先上个厕所。”
  他们欢笑着目送李业辉离开。
  “我看那死猪估计要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了。”张微惠说。
  “有可能哭晕在厕所了。”张轩说。
  “我们几个先玩吧。”吴祖诚说。
  “我要和张微惠单挑。”林羽说。
  “来,谁怕谁。”
  “一次半杯还是一杯?”
  “半杯就好,不想让你喝太多。”
  “最好是。”林羽微笑地说。
  “三个五。”林羽说。
  “三个六。”张微惠说。
  “四个六,开我呀。”张微惠看了林羽一眼,“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开你。”张微惠说。
  “两个六也敢开,我三个。你还嫩了点。”
  “懂啥,我这叫先礼后兵,个人素养比较高。”
  “这个怎么看谁看输赢呢?”霍欣问。
  “我叫五个六,她开我是不是?”林羽答道。
  “嗯。”
  “如果我们两个人的骰子六的个数加起来大于五个或者等于五个就是我赢,反之我输。她有两个六,我有两个六加一个一,因为一可以变成二到六的任何一个数字,所以刚好五个六,那就是我赢了。”
  “哦。”霍欣是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多看几遍就会了。”
  男生们也厮拼起来。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们挥洒着青春的激情,在毫无知觉中释放青春的魅力。浮着泡沫的黄色啤酒,是他们体内蕴含的勇气。在这里,你看不到世俗的妥协。
  厕所里的场面犹如事故案发现场抢救工作般——惨不忍睹。有的人抽着烟在小便;有的人在打电话;有的蹲在地上对着马桶呕吐。酸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互相搀扶的人,对白慷慨激昂。“我没醉,我还能喝。”“我们是好兄弟,讲义气。”“我跟你说,以后有什么事,跟兄弟说,兄弟一定帮你。”诸如此类的豪言壮语,跟飘荡在天花板上的烟雾般——虚无缥缈。
  敬往事一杯酒,从此潇洒不回头。
  李业辉回来时,途径的几张桌子,一副社会现象的缩影略显其中。点头哈腰,不断敬酒的男士,弯下的脊梁骨上是责任,也是难以承受的生活负担;搂着销魂蚀骨的女士的男人,脸上洋溢着猥琐的笑容;还有那些稚气未消,手舞足蹈的青年男女,在挥霍这所剩无几的自由······
  这里的人良莠不齐,但这里没有人会下地狱。为了财富和权势往上爬的人,犯下的道德错误,罪不至死。只要不是作奸犯科、拐卖儿童、杀人偷窃等违法之事,良知终究会得到上帝的赦免,也会得到自己的原粮。这里没有正义和邪恶,只有胜利或失败。
  宽恕吧,心灵上俯视他人并不代表你站得高,放下罪与恶的审判,减轻心灵的负担你才能走得更远!
  “我操,你是进厕所吃夜宵了吗?这么久。先罚三杯。”吴祖诚对李业辉说。
  “算了,算了,第一次就原谅他吧。猪哥,生日快乐,这是我们三位女生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是要一下子喝三杯呢?还是一个一个敬你。”张微惠说。
  “不好意思,我是回来拿纸的。刚忘记带纸了。”李业辉说。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收礼物可以不喝吗?”
  “可以,除非你想把今天当成忌日来过!”
  “霍欣,你也要敬我吗?一会我可要回敬你三杯的哦!”李业辉说。
  霍欣傻笑着。“喝,她不喝我替她喝。”吴祖诚说。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间,醉意在每个人脸色泛起红晕。“消停会吧,再喝下去友谊的小船会翻的。”吴祖诚说。
  “酒逢知己千杯少,何况今天双喜临门。喝,小船翻了还可以坠入爱河。”杨林说。
  “一起再喝一杯,再次祝福猪哥和这对新人。然后你们女生歇会。”王宇天说。
  大家举杯相碰,嘶声呐喊。友谊万岁。
  一饮而尽后,林羽和张微惠低下头,闭着眼,跟着音乐的节拍手舞足蹈。霍欣只是轻微摇摆身体,像在风中摇曳的叶子。
  “谁先叫?”吴祖诚问。
  “我先,九个六。”张轩说。
  “加一个。”吴祖诚不假思索地说。
  “砍你。”杨林比划着手势。
  李业辉又看了一遍骰子:“我也砍你。”
  “那还说什么,少数服从多数,我也砍。”王宇天说。
  “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吴祖诚看着张轩说。
  “团结就是力量,管你真理假理。砍你。”张轩说。
  吴祖诚在脑海里盘算了会,他自己有四个六,张轩至少有两个,其他三个人应该够四个。于是他斩钉截铁地反砍所有人。之后算完后一共是九个六。最先砍他的杨林一个也没有。“冲动是魔鬼,喝,四杯。”杨林说。
  吴祖诚喝完第二杯后,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先欠一轮。”
  下一局王宇天杯砍两杯,吴祖诚和王宇天一起喝完。俩人一块去了厕所。吴祖诚疾步走进厕所,对着马桶一阵呕吐。王宇天在其后背轻轻拍打。“没事把?”王宇天问。
  “没事。”
  音乐依旧如瀑布般倾泻、咆哮,将人们心中的惆怅娓娓道来。那些不愿清醒的人啊,释放积压心头的枷锁吧!撕下伪善的面纱,带着原始困兽的目光去注视着人群吧!人间不值得啊!
  “怎么说,个个都垂下头,是打算俯首称臣了吗?”李业辉说。
  杨林和张轩耸拉着脑袋,他们已经连续喝了几杯,再喝便要吐了。“休息一会,等吴祖诚和王宇天回来再玩。”杨林说。
  “休息什么,还剩下这么多酒,不喝快点怎么喝得完。”
  “再歇五分钟就好。”张轩说。
  “我和林羽陪你喝。”张微惠说。
  “行,你们先叫。”
  霍欣由于吴祖诚帮替她喝了点,所以喝得不怎么多。但不胜酒力的她此时也感到脑袋晕沉沉的。此时她正专注地看着歌台上的女歌手唱歌。“那女生声音好甜哦,唱歌好好听。”霍欣说。
  “还好。”林羽答道。
  “什么还好?”
  “声音好听用来唱歌,没有用来叫床,这不好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真是防不胜防!”张微惠无奈地摇摇头。
  “呵呵,习惯就好,习惯就好。”霍欣微笑地说。
  张微惠、林羽和李业辉玩了几局后,李业辉突然换了一种炫酷的摇骰方式——只见他将五个骰子放在桌面上,用盖子盖住后,手往外一甩,又迅速拉回。张微惠见状,忙称自己要学。于是李业辉又重复演绎了一回。张微惠照这李业辉的方式将骰子放在桌子的一角,用盖子盖住后,便将手拖住盖子往外一甩,再迅速拉回。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由于拉回来时,用力过猛,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一瓶啤酒。啤酒飞溅到了邻桌一位女生的后背上。说时迟那时快,从女孩嘴里掉头的烟头烫到了她的手。只听见‘啊’的一声尖叫声,短促而响亮。
  女孩转过身,她穿着性感,眼神中透露着任性的神情,年纪约摸十六七岁左右。也许是见李业辉他们人数少,亦或是她性格中原本存在的傲娇。“操你妈的,你们瞎了吗?”她厉声骂到。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谩骂声,李业辉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一齐转向那女孩。“谁弄的?”邻桌上一位留着长发,嘴里叼着香烟的男生问道。他的眼神中有股狠劲。桌上的其他人也扭头朝着他们虎视眈眈地看着。场面火药味十足。
  张微惠因不安而感到不知所措,她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双眼望着李业辉。其他人也默不作声。
  “对不起,我们不小心弄到的。”杨林说。
  “实在是不好意思。”李业辉看着那长发男生说。
  “你他妈的再看一下。”那长发男生盯着李业辉,恶狠狠地说。霍欣、林羽和张微惠她们三位女生向后退了几步。这时,张轩突然转身跑了,大家以为他是去找王宇天和吴祖诚帮忙。另一桌人看见张轩突然离去,以为是去叫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长发男感到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去,看见王宇天站在他身后。“你也在这喝酒吗?”王宇天问。
  “你认识他们吗?”长发男指着李业辉等人问。
  “他们是我的朋友,怎么了?”
  长发男简单的把事情叙述一遍后,王宇天拿着酒赔了不是,风波也就平息了。原来长发男和王宇天同住一个小区,但是不在一个学校。
  他们等了会,见张轩没有回来,便出去酒吧门口找,仍旧没见张轩的踪影。酒吧门口停了许多等候载客的三轮车,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但时不时有过往车辆呼啸而过。路灯下的他们都沉默不语。
  成长的道路难免磕磕碰碰,谁不是一边成长,一边失去?
  张轩回到家,躺在床上,双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