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太岁官婿 > 第四十一章 才女的心思 上

  温陵晚秋底的昏黄天,像一望无际的怒涛黄河;余韵的霞光在空中跳动着,宛如河面上怒卷的波涛;郊外的山脚下片片的稻谷时时摇曳着丰满的穗头,好似波动着的河水;而衰黄了的叶片却给田野着上了凋敝的颜色。
  这是一个深秋悄然消逝,冬日迟迟不肯来临的季节。
  袅袅炊烟从城头开始蔓延到城尾,大街小巷到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空气中开始蔓延着热闹喧哗的气氛,夜生活已是降临。
  此时,醉仙楼内。
  静!
  落针可闻!
  秋风从窗户灌进,飒飒作响。
  今日本是举办诗会,文人墨客饮酒赋诗,相映成趣。但是,现在众人心里边早已没有赋诗的心绪,更是停止了窃窃私语,目光复杂看着酒楼底下的大厅。
  可以说,众人已是听傻了,呆若木鸡,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听着唐逸跟庞文明的双叠宝塔词,直接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要知道双叠宝塔词,最多也就九字互对,但唐逸跟庞文明两人说到最后,众人也是无暇顾及字数,直接是被两人的犀利话语所吸引。
  尤其是惊讶于唐逸的文采,无论庞文明提出如何刁钻的言论,唐逸总能非常淡定的回应过去。
  众人心里非常复杂,想起两人方才的“古,今”对峙,他们根本就没法插手,甚至连打断他们都无法办到,只能静静的听着,不敢发出一丝丝声响,生怕影响到两人的思绪。
  而后开始不断的、被两人一次又一次的诗才典故惊讶到!
  站在旁边的醉仙楼陈掌柜愣了一下,连忙走到酒桌旁边,俯身观察唐逸二人,只听二人鼾声此起彼伏,已是醉得不省人事。
  陈掌柜额头堆起如蜘蛛网般的纹理,这、这诗魁还没出现!
  他想了想,可不能落了大家的雅兴,更不能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陈掌柜略微沉吟,转身面向众人,露出温和笑意,大声说道:“诸位,此次醉仙楼举办的诗会圆满结束,非常感谢诸位的光临。
  按照最后一轮的规则:
  两人诗词对仗到最后,若是庞才子提不出来,或者唐大人答不出来,那么,其中一方便输。
  如今,庞才子载酒问字,大展诗华,已是酩酊大醉。
  按照规则,此次诗会的诗魁乃是——唐大人!”
  此时众人还震惊于唐逸跟庞文明二人当筵歌诗文采斐然,转眼间两人竟然因为不胜酒力,双双醉倒于酒桌之上。
  见到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可谓是令人瞠目结舌哭笑不得。
  姑娘们看向唐逸时都不由得脸红了,李婉儿朱唇微张,惊讶说道:“想不到清柔姐姐的未婚夫竟是如此厉害!”
  “这唐大人当真是厉害极了!无论庞文明出了如何刁钻之词,唐公子总能够全部对上!”
  “是啊!而且唐公子并不是应付了之,每次对上的词都是如此天衣无缝,引经据典、诗词对仗、意境寓言完全契合!”
  有不少人的视线望向唐逸,目光中略有赞扬和钦佩。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激昂慷慨,抑扬顿挫,如此过瘾的诗会啊!
  原来诗会也可以如此剑拔弩张!
  原来对宝塔词也可以如此凶狠!
  原来诗词歌赋也可以办得如此惊心动魄!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温陵文学诗册的对弈啊!
  没有人出言反对最终诗魁,令陈掌柜心里松了一口气,此次举办诗会目的是想提升醉仙楼的名声,至于最终获胜者是谁他并不在意。
  但不在意不代表不在乎,若是诗魁人选引得众怒,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掌柜目光复杂,看向醉倒的唐逸,心里边五味杂陈,琢磨不透,琢磨不透啊!
  他忽而记起一声,大声说道:“按照此次诗会规则,最终诗魁将获得头奖,可以在怡红院游玩几日,期间所有花费皆由醉仙楼承包!”
  掌柜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鼓掌应和,怡红院作为温陵有名的消金窟美人谷,若非富贵大奢,平常百姓人家又有几人能够在怡红院里边几天几夜的游玩!
  想到这,众人目光满是羡慕的看向不省人事的唐逸。
  便在这时,
  沈清柔莲步款款,来都唐逸的身边。
  夜色悄然降临,酒楼燃起灯火。
  火光映照之下,沈清柔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
  不得不说,在无数温陵文学才子的心中,沈清柔乃是温陵第一才女,犹如坠落凡间的仙女一般。
  眉宇之间透着浩气清英,仙才卓荦可谓不与群芳同列。
  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沈清柔娇躯将唐逸小心扶起,一杯倒的唐逸醉意朦胧,只觉得香气入鼻,一阵柔软,眼神惺忪、向着酒楼外边走去。
  众人目光注视着沈清柔扶着唐逸离开的背影,看向唐逸时可谓是充满艳羡。
  有着如此貌若仙姿的未婚妻,诗会的头奖……显得苍白而无力。
  ……
  ……
  月明星稀,秋风瑟瑟。
  此时,温陵街的尽头,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前行,车轱辘碾过残叶,在街道上留下黑灰色的车痕。
  这时,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纤纤素手轻轻地掀开,李婉儿从里边探出头来,露出一张精致的笑脸,她身披一件紫色的斗篷,眼神如水,吹破可弹的脸蛋泛出淡淡的粉红,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似乎有些疲惫,脸上隐隐有着微微的醉意。
  “清柔姐姐,你再稍微等待一会儿,很快就到沈府了。”
  李婉儿转头看向马车里边,因为喝醉而酣睡的唐逸,突然,一股酒气冲进她的鼻子,令她有些难受皱了皱琼鼻,诧异说道:“原来唐大人如此不胜酒力。”
  沈清柔眉头微蹙,说道:“相公是不喜欢喝酒!”
  李婉儿赶忙住嘴,不敢多言。
  马车行进很慢,沈清柔示意李婉儿将帘子放下,生怕秋风吹进,会让唐逸着凉,车内布局还算宽大,但加上李婉儿之后,此时三人在马车里边显得有些拥挤。
  沈清柔起身将一件白色毛毯,轻轻的盖在唐逸身上,而后又将唐逸轻轻枕在自己的膝下。
  李婉儿见其,腾的一下脸红了。
  她轻咳一声,说道:“清柔姐,这马车里边酒气太重了,我到外边透透气!”
  李婉儿说完,脸色羞红滚烫,逃跑似的赶紧跑出去外边。
  马车里边只剩下唐逸跟沈清柔两人。
  沈清柔抬起美眸,看向唐逸的脸庞,这是两人第一如此亲密的呆在一起,她发现唐逸的眼睫毛很长,面容棱角有些坚毅,还有,他的胡须有些……刺刺的。
  她白皙的脸庞变得更加红润,不知是酒醉了,还是秋风吹的缘故,
  沈清柔像是发现了新奇秘密的小姑娘似的,声音轻轻的,欣喜地说道:“原来……我家相公这般厉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