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太岁官婿 > 第二十八章 本官也是修仙之人!

  自古百姓对鬼魅邪瘴的观念极为古老,甚至可以追溯到原始先民的时代,古人认为人死身灭,但灵魂不朽。所以,古人对鬼有着本能的畏惧与敬重。
  至于危害世人的厉鬼,古人将其称为“邪瘴”或“鬼魅”,都是那些含冤而亡的人所变,人们历来都是避之不及!
  人们对于未知的恐惧,有时候会将理性掩埋。若是有人犯了癔症,往往会被认为着了鬼魅,这时候往往会采取极端的手段。
  例如,将人绑在木柱上,用烈焰活活烧死。
  因此,在这个时代,一个人杀人可以杀人偿命,但若是一大群人想杀一个人的话,便是无罪——法不责众!
  此次,柳村寨的人叫来逍遥子在沈府闹事,又将周围百姓聚集沈府门口,囔囔着沈家犯了鬼魅邪瘴,无论是否是绯议妄论,沈家都将成为鬼魅祸首,受千夫所指,百姓众矢之的。
  为了免受鬼魅祸害,即便是将整个沈府烧掉,这些百姓也做得出来。
  所谓杀人诛心,无外乎如此。
  王阳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惊讶说道:“我曾听闻,仙人都是会使唤仙术,不仅能够呼风唤雨,还能够腾云驾雾。
  这老道方才使出的仙术,凭空就能够生出火焰,跟仙术简直是一模一样!
  难道他真的是修仙之人?”
  王阳明游历山河,听闻四方传说,若不是亲眼见识,恐怕他也很难说服自己相信真的有仙术。
  听完王阳明的说的话,唐逸淡淡一笑,说道:“江湖骗术而已。”
  “骗术?”
  王阳明诧异道:“唐兄的意思是,这老道是个骗子?”
  唐逸点了点头,目光犀利,抬头看向逍遥子、。
  那老道头戴紫阳巾,身穿黄白相间的八卦服,在徐徐秋风中飘然而坐。只见他鹤顶龟背,凤目疏眉,面色红润,神态飘逸。坐于到人群中,倒真有几分气质非凡,似仙人般缥缈。
  只听他大声囔囔道:“昔吴道子画符,革敦一足,眇一目,以左手捉鬼,以右手抉其鬼目!
  今我逍遥子,步罡踏斗,凭三味真火,除八方鬼魅!急急如律令!”
  嘭!
  随着逍遥子话落,又一道湛蓝色火焰凭空出现,火焰幽幽,渗人至极。
  唐逸眼神微眯,心里想到,湛蓝色火焰,能够凭空出现,证明是易燃化学物质,那么无外乎是几种易燃易烧的材料,而这其中最容易燃烧的便是黄磷。
  如此想来,这老道穿着黄白相间的道服也是有原因的。
  这所谓的仙术,便是在手上裹上一些面糊,面糊调和黄磷,而黄磷是最容易自燃的,只要稍微在手中摩擦就能够自己燃烧,所以逍遥子才会先喊一句技能,再猛的一搓。
  至于面糊就是个障眼法,不仅起到保护手臂的作用,还可以用来掩人耳目,穿着白色衣服,手上衣袖若白粉,众人都会错认为是灰尘。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骗术层数不穷,有高明的骗术,有拙劣的骗术,但照样有大把百姓上当。这绝非是夸张的说法,细看古代,类似套路,那些事后看上去荒谬操作,却在煌煌史册上,一次又一次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戏耍了众多的“聪明人”。
  上至朝堂将相,下至黎明百姓,甚至好些以精明著称的帝王们,也都是傻傻中招。
  但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贪欲”,贪荣华、贪功名、贪权位、贪美姬、贪长生……正是有了贪欲,才给了这些骗子可乘之机。
  街道上,目光紧紧盯着火焰,围观百姓脸色惊呼四异,脸上虔诚之色可谓更深,有甚者全身磕头跪拜,磕得头破血流浑然不顾,闭着眼睛喃喃祈祷,只求能与仙人接下善缘,消灾解难,一生辉煌!
  逍遥子见到围观百姓的的反应,心里非常满意。
  他嘴角微扬,大声念道:“贫道这三昧真火乃修仙之人人精气神所凝聚,受本命元神操控,威力无比巨大,不但可以杀灭有形之物,还可灭杀无形之物,甚至对有些已经飞升的仙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如此危险的仙术,本不该现于凡尘。
  但是,前些时日,贫道在此处参道入定,梦见仙人,仙师叫贫道来沈府化缘,帮助沈家度过难关,为温陵百姓造福。
  贫道方才虽说要大开杀戒,却并非是要要对沈施主无礼。而是,贫道要杀除沈府里边的邪瘴!
  若沈施主执意不愿捐赠所有财物,贫道无奈只能用三味真火,来烧除沈府里边的邪瘴,还望沈施主能够明白贫道的良苦用心。”
  周围百姓看向沈家时,出现忌惮恐惧之色,而后柳村寨有人大声喊道:“烧掉沈家!”
  “沈家不净,招来鬼魅!若是沈家不烧,咱们温陵便永无宁日!会被邪魅缠上啊!”
  “烧掉沈家,还温陵安定!”
  “沈家死了便是死了,难不成要我等跟着陪葬!?烧掉沈家!”
  ……
  听到周围凄厉的喊叫声,即使沈荣富心思沉稳,此时脸色也是一变再变。那逍遥子话里边的意思,沈家若真的不将钱财全部交出,恐怕真的会用三味真火烧了沈家!
  沈荣富脸色阴沉得可以滴水,声音沉闷道:“大师,我乃一介商贾,这钱财银两就是我的本钱。你要沈某将沈家财物全部给予于你,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他咬了咬牙,说道:“若实在不行的话,这样,沈某再捐出五千两银子,您看如何?”
  五千两?
  百姓顿时哗然,这可是大手笔,可能平常人十辈子都赚不到这些钱财。
  逍遥子眉头微挑,双手轻颤,竟是有几分想答应的念头。但想起受人之托,而且不能得罪,就怕有命拿没命花。
  想到这,逍遥子压抑着声音,说道:“沈施主,钱财乃身外之物,沈家安危切勿不能耽误。”
  站在一边的唐逸,默默看着老丈人,他知晓老丈人的脾气,可是一位视财如命的富贾,让老丈人交出钱财,等同于要了他的命。
  沈荣富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前的局面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即便他不愿相信这逍遥子的话语,但方才仙术却是令人瞠目结舌,现在又听到逍遥子要用三味真火,却不知用是什么状况。
  见沈荣富犹豫不定,坐在人群正中央的逍遥子缓缓站了起来,只见他从八卦服里取出一团褐色的绳子。
  在百姓注视下,缓缓地走到沈府门前,将绳子拴在的门环之上,而后他的手掌猛的一搓,那一团蓝色火焰再次出现在手上,众人猛地惊呼纷纷顶礼跪拜。
  逍遥子脸色肃然,念念有词喊道:“既已如此,沈家主就休怪贫道无情!今日贫道便大开杀戒,用这三昧真火来清除沈府邪瘴,邪瘴一日除不尽,这三味真火便会一直燃烧下去。”
  逍遥子将拴在门环上的绳子烧着,围观的百姓一脸好奇,而后纷纷露出惊讶地发现,
  只见,那拴在门环上的绳子不停地燃烧,可就是烧不断烧不尽,随着绳子燃烧一股浓烈呛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王阳明绣眉微蹙,疑惑说道:“怎么有一股盐卤水味道?”
  唐逸饶有兴趣的看着,逍遥子这次使出骗术,总算是达到合格线。
  沈荣富看着门栓上的绳子,脸上的疑虑逐渐被恐惧侵占,难不成沈府里边真的如道士所说,真有什么邪瘴在作祟?
  见那绳子还一直在烧,沈荣富心里可谓是七上八下。
  逍遥子重新坐回到人群正中央的位置,围观的百姓纷纷参拜这位活佛,有人想起逍遥子之前是来沈府化缘,便急忙向着逍遥子投去银锭、首饰、银票。
  不一会儿,逍遥子面前隆起一个小丘,皆是钱财聚拢而成。
  逍遥子眉开眼笑,将钱财小心收入囊中。
  他脸色微笑,念道:“既然各位施主愿与贫道解下善缘,贫道自然是乐意之至。”
  投钱就能解善缘,逍遥子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像是炸开了锅似的,纷纷回家取钱,争相投掷钱财。
  沈荣富看向唐逸,脸色复杂,却是满是无奈,即便如今他叫来唐逸帮忙,似乎也无济于事。若是让唐逸将逍遥子赶走,无疑是将他往火坑里推,定是会激起民愤。
  一时间沈荣富竟是茫然无措,毫无办法。
  沈府门口,唐逸瞥了一眼那不断烧着的绳子,而后将贾似言叫到身旁,在他耳边小声吩咐几句,贾似言眉头一耷拉,脸上皱成橘子皮似的,而后点了点头,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王阳明好奇问道:“不知唐兄,叫贾先生出去做什么?”
  唐逸想了想,大声笑道:“说来巧了,实不相瞒,本官昨夜睡了一觉也梦见仙人,仙人点化本官,说唐府有妖道作祟,要本官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那仙人更是在梦中教会本官仙术!
  这三味真火,本官也懂!”
  唰!
  唐逸声音不大,但围观的百姓却全都能够听见,脸色骇然地看向唐逸。
  沈荣富脸色惊讶,这玩笑可是开不得半分的!
  唐逸突然说出这一幕,令围观的百姓满是不解,
  王阳明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依照他对唐逸的了解,他可不想是个冲动行事之人。
  那颂念经文的逍遥子,听闻县衙大人的喊话,眉头皱了皱,从刚才开始这唐逸便一直找他麻烦,跟他呛声。
  逍遥子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围观的群众立马屏气凌神,不敢再说话,注视着逍遥子向着唐逸靠近。
  静若寒蝉,秋霜逼人。
  逍遥子脸色微笑,看着唐逸,轻声说道:“唐施主,贫道方才听闻,你说自己懂得三昧真火?
  还望唐施主切勿玩笑。
  贫道这三昧真火厉害如斯,却并非所有人都能练就,要想练就三昧真火,必须精气神齐备,修仙之人,炼精化气,练气化虚,没有精气便无法练就三昧真火!
  所以,凡人是不可能练就三昧真火,因为三昧真火极其危险,细微的差错就会将肉身彻底焚化!”
  唐逸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所以本官并非凡人,本官乃是修仙之人!”
  逍遥子笑容逐渐收敛,目光变得冰冷至极,此番他受人之托发难沈家,但唐逸却三番五次的挑衅,所谓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逍遥子心里冷笑,准备让唐逸为自己的言行而后悔!
  就在这时,
  远处街道传来一阵骚动,只听有人大声唱道:“城主大人,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