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木禾 > 太岁官婿 > 第十九章 我审案,还是你审案?

  温陵县衙,大堂。
  唐逸吃完早饭,又换上官府,这才慢悠悠来到大堂,却见贾似言正坐在椅子上,脸上布满不安的神色。
  见到唐大人出现,贾似言精神一震,起身说道:“大人,您可总算是来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唐逸脸色平静,笑着问道:“出什么大事了?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贾似言想不到大人还有时间开玩笑,气道:“我昨夜收到消息,据说有位京城的御史要来咱们温陵视察。”
  “既然是视察,那就让他视察。与我们有何干系?”
  贾似言急得左右乱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次御史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若是让他什么把柄的话,这大人您……”
  唐逸问道:“如何刚正不阿?”
  贾似言犹豫了下,这才将这位刚正不阿的御史介绍了下。
  原来早些年天都曾曝光了一起惊天大案,大乾御史的最高领导——中丞和尚涉嫌腐败被弹劾,其罪名有二,一是接受性贿赂,二是拿国有资产做人情,也就是贱买县官屋。
  这事儿听起来多少有点蹊跷,有弹劾权的肯定是御史,竟然是自己人整自己人,整的还是自己的上司,这种胆气与魄力当着无人能敌?
  另外,御史中丞犯事儿是如何被泄密的?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盯梢,那就是御史内部出了问题,乃是内部有人故意举报。此事可谓令天都一再不解。
  直到后来通过邸报,朝野才知晓该案的大致细节,原来揪出这只大老虎,不是外人陷害,而是一位名叫王阳明的御史。
  此次,
  来到温陵视察的御史,便是这位狠起来连顶头上司都不放过的——王阳明!
  唐逸轻轻敲击着桌面,轻声问道:“贾先生,什么是为官之道?”
  贾似言以为唐大人是寻问如何处理许博文的案件,说道:“为官之道犹如战场,委实凶险无比。所以,东翁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好比这许博文的案件,如今吴氏已死,可谓是死无对证。
  即便柳成元真被判了通奸之罪,但也最不致死,毕竟吴氏乃是死于意外。
  更何况,这林成元背后还有林村寨,这柳村寨的村长又与城主大人如此熟络,只怕过后会对大人您不利。
  此次恰逢御史巡查,大人您不如避避风头?”
  贾似言原以为唐逸会答应,却见他摇了摇头,
  笑道:“所谓为官之道,就好比做人一样,万事民为先。做官的学问其实就是做人的学问,尤其是想要想做个好官,首先我们得学会做个好心肠人的,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益于百姓的人!
  唐逸笑着说道:“既然这位御史如此刚正不阿,那么此次许博文的案件不仅不能忽视,还要重点处理,要把案件审得轰轰烈烈才行!!
  高尚的人?
  纯粹的人?
  有益于百姓的人????
  贾似言脸色诡异,唐大人收受好处时,可没见着是个多么高尚的人。
  ……
  ……
  有关许博文的案件已在温陵闹得沸沸扬扬,但此次很多人却并不看好唐逸这位官婿。
  许博文的案件可谓夫妻之间的事情,外人清官难断家务事。但同窗学友睡了人家老婆,还让人背锅,无论是与吴氏真心相爱,还是因为和离书的关系,肯定都是背义之举无疑。
  古人有言,与人谋事儿谋其妻,大不忠也。大不忠而能富贵,则人人自危,则至亲为陌路,则至交为不容。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人非常痛恨通奸罪行,上至朝廷百官,下至黎明百姓。
  毕竟,不论何种族群,对血统的正统性都非常看重,若是通奸的话则会产生私生子,扰乱家族秩序,进而激化家族矛盾。
  在这个没有亲子鉴定的年代,这无疑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当然还有一个比较容易忽略的原因,那就是避免各势力私下联姻,暗自联手,对上级,甚至对朝廷形成威胁。
  这点,对于皇帝来说,更是要命的!
  所以今日,温陵县衙门口,乌泱泱的百姓聚集在此处,讨论着有关此次案件的消息。
  肃穆的公堂之上,头顶着“明镜高悬”匾额的唐逸端坐在公案之后,如狼似虎的衙役分列两班。
  唐逸惊堂木一声脆响,大声道:“升堂——!将苦主跟疑犯带入。”
  不待唐逸说完,外边忽闻一声锣响,有两行身着军服的护卫,从远处急匆匆而来,并列而行,模样严肃,杀气腾腾。
  走在最前边的护卫,大声唱道:“温陵城,城主大人到——!”
  县衙里边,贾似言吓得脸色苍白,急忙说道:“唐大人,是城主大人来了!”
  唐逸没想到会把城主招来,他从公案上坐起,走到县衙外边,围观的百姓立马让出一条通道。
  陈津从马匹上下来,直接来到唐逸身前,笑着说道:“早已听闻唐大人廉政清洁,刚正不阿,今日恰好路过温陵县衙,听闻唐大人正准备审理一桩案件,所以忍不住过来看看。
  不知有没有打扰到唐大人您?”
  唐逸行礼说道:“城主大人能够亲自检审,乃是下官的荣幸。城主大人请。”
  陈津瞥了一眼唐逸,听闻是个硬骨茬,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但是,陈津有些讶异的是,这唐逸倒有几分气魄,面对他竟然还能够如此平静淡然。
  贾似言急忙送来一张椅子,陈津大刀金马直接坐了上去。
  唐逸重新坐回公案之后,并没有因为城主出现而受半点影响。
  啪!
  他将惊堂木一拍,大声喊道:“将苦主和疑犯带入。”
  县衙外边,一位穿着白色丧服的老妇已经哭成泪人,颤颤巍巍从门外走了进来。老妇突然出现令围观百姓一阵疑惑,苦主不应该是许博文才对,为何是她娘亲自来到公堂之上?
  唐逸眉头紧皱,看着许氏的穿着丧服,又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他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许氏声音沙哑,哭喊道:“青天大老爷,我儿他昨日上吊自杀了!!!”
  哗!
  此话一出,百姓一阵哗然。
  唐逸脸色一沉,目光看向城主陈津,后者不屑,瞥了他一眼,
  声音淡淡,笑道:“苦主自杀?这案件还没处理,苦主就死了……岂不是无法继续审理?
  唐大人,这般说来,这案件岂不是要中止了?”
  啪!
  唐逸将惊堂木一拍,愤怒道:“我审案,还是你审案?”
  陈津脸上笑容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
  贾似言直接是吓得目瞪口呆。
  ……
  ……